第三章 翠华（下）
整个人都滚了出去？！
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料峭春风，瞬间抽走我的知觉！明明是三月艳阳天，殿中也烧着地龙，我却冻得瑟瑟发抖，心中更是恐惧非常。翠华宫依山而建，地势较高，只有一处飞桥与陆地连接，那些台阶修得又高又陡，宛清这一摔只怕不仅是腹中的孩子，就连她自身的性命也难以保住……
再加上她今日是为了见我才特意出门的，我不禁心如刀绞，眼底很快漫上一层晶莹，悬在睫上将落未落。
转念一想，我不禁迷惑起来，乔序很早就免去了宛清晨昏定省的礼数，她今天怎么一时兴起要来给我请安？
我转头看着怒火中烧的乔序，只见他也满脸疑惑，眼中似要逼出血来，愤愤道：“混帐东西，朕早就说过，你家小主只能待在殿中静养，不能随意走动！既然她要给皇后请安，你们怎么不去凤仪宫请皇后过来？！”
清芬早已吓破肝胆，一直叩首不迭：“回陛下的话，奴婢也是这么跟小主说的，可是小主却说，送香囊要亲自去才显得诚意十足，而且……而且小主还特意换了殿下赏的那双蜀锦绣鞋……”
乔序愣了一瞬：“你说什么？你家小主穿的不是尚服局的鞋子？”
清芬点点头，声音是颤抖的：“回陛下的话，正是如此，而且那双鞋就……就和殿下脚上这双……一模一样……”
我又惊又疑，心跳仿佛漏掉一拍，连呼吸都忘了。众人的目光纷纷聚到我脚上，我心乱如麻，鬼使神差地收回双脚，用宽大柔软的裙裾将它们牢牢罩住。然而我越是这样，乔序看我的眼神就越发可怖，犹如暗夜里幽深鬼魅的灯火，吓得我直冒冷汗。
他默默握紧手中那串佛珠，轩眉一扬，转头问道：“那双鞋在哪儿？！拿出来！”
清芬连忙应声回答：“在……在暖阁里面……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拿！”
她飞身进去，很快就从暖阁中捧出那双蜀锦绣鞋。平滑如缎的鞋面在阳光照映下闪烁着微微泛红的光泽，金丝玉蝶抖动起幼嫩的双翅，那一闪一闪的绿丝绦更衬得它们栩栩如生，仿佛稍不注意就能从鞋面上宛转飞出。只是那些碧绿的草丛中还残存着星星点点的血迹，犹如散落一地的石榴花，乍看之下，甚是触目惊心。
我不忍再看，赶紧移开双目。谁知我一转头，就碰上了乔序那可怕的眼神！
“皇后，这双鞋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的声音如一阵闷雷，震得我晕头转向，我不知他话里有何深意，只能如实写道：“回陛下的话，去岁清理宫中库房时，玲珑带人从库房中找出了两匹不能裁衣的蜀锦。臣妾正愁不知如何处置，璧月灵机一动，将它们做成精致厚实的鞋面，又从尚服局找来臣妾与穆才人的脚模，为我们各做了一双绣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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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料峭春风，瞬间抽走我的知觉！明明是三月艳阳天，殿中也烧着地龙，我却冻得瑟瑟发抖，心中更是恐惧非常。翠华宫依山而建，地势较高，只有一处飞桥与陆地连接，那些台阶修得又高又陡，宛清这一摔只怕不仅是腹中的孩子，就连她自身的性命也难以保住……
再加上她今日是为了见我才特意出门的，我不禁心如刀绞，眼底很快漫上一层晶莹，悬在睫上将落未落。
转念一想，我不禁迷惑起来，乔序很早就免去了宛清晨昏定省的礼数，她今天怎么一时兴起要来给我请安？
我转头看着怒火中烧的乔序，只见他也满脸疑惑，眼中似要逼出血来，愤愤道：“混帐东西，朕早就说过，你家小主只能待在殿中静养，不能随意走动！既然她要给皇后请安，你们怎么不去凤仪宫请皇后过来？！”
清芬早已吓破肝胆，一直叩首不迭：“回陛下的话，奴婢也是这么跟小主说的，可是小主却说，送香囊要亲自去才显得诚意十足，而且……而且小主还特意换了殿下赏的那双蜀锦绣鞋……”
乔序愣了一瞬：“你说什么？你家小主穿的不是尚服局的鞋子？”
清芬点点头，声音是颤抖的：“回陛下的话，正是如此，而且那双鞋就……就和殿下脚上这双……一模一样……”
我又惊又疑，心跳仿佛漏掉一拍，连呼吸都忘了。众人的目光纷纷聚到我脚上，我心乱如麻，鬼使神差地收回双脚，用宽大柔软的裙裾将它们牢牢罩住。然而我越是这样，乔序看我的眼神就越发可怖，犹如暗夜里幽深鬼魅的灯火，吓得我直冒冷汗。
他默默握紧手中那串佛珠，轩眉一扬，转头问道：“那双鞋在哪儿？！拿出来！”
清芬连忙应声回答：“在……在暖阁里面……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拿！”
她飞身进去，很快就从暖阁中捧出那双蜀锦绣鞋。平滑如缎的鞋面在阳光照映下闪烁着微微泛红的光泽，金丝玉蝶抖动起幼嫩的双翅，那一闪一闪的绿丝绦更衬得它们栩栩如生，仿佛稍不注意就能从鞋面上宛转飞出。只是那些碧绿的草丛中还残存着星星点点的血迹，犹如散落一地的石榴花，乍看之下，甚是触目惊心。
我不忍再看，赶紧移开双目。谁知我一转头，就碰上了乔序那可怕的眼神！
“皇后，这双鞋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的声音如一阵闷雷，震得我晕头转向，我不知他话里有何深意，只能如实写道：“回陛下的话，去岁清理宫中库房时，玲珑带人从库房中找出了两匹不能裁衣的蜀锦。臣妾正愁不知如何处置，璧月灵机一动，将它们做成精致厚实的鞋面，又从尚服局找来臣妾与穆才人的脚模，为我们各做了一双绣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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