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春暖风和 (1 / 5)
娘刚走，家也没了，不过爹还真是神通广大，才一天功夫就重新找了一处破屋子，看得出卖娘和卖房子得来的钱让他很高兴。
我坐在低矮的门槛上托腮望着外面空地上的几只麻雀蹦跳着啄米，爹在里面收拾东西，“你坐那儿干什么，想累死你爹啊？”
我没好气道：“家里被你卖得只剩就那点东西，有什么好整理的？”
他顿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，鼓着腮帮子，老半天才蹦出一句：“罢了罢了，我就当从没生过这个闺女得了。”
我闷不做声生着气，听着远处不知名的鸟儿唱歌。
入夜，我去了赵姑姑那儿。夜深了，我还是毫无睡意，在蒙胧摇曳的烛光里竟保持着夜兽一般的警醒和惊觉。我开始觉得即使是周府外静谧的夜里也有了异样的血腥的气味，夹杂着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阴谋和诅咒，在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的身边蠢蠢欲动，虎视眈眈。这个万籁俱寂的春夜里，我仿佛是突然苏醒和长大了，那些单纯平和的心智渐渐远离了我。
赵姑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为我披了一件衣裳，她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：“虽说入春了，但夜里还是很凉，琈儿要当心自己的身子。”
这么深的夜竟还有孩子在外面玩耍，唱歌。我从来没有觉得孩童的歌声这般动听，飘渺得如同仙乐一般。我问：“我没事，姑姑，小斓呢？”
“听闻少奶奶突然去了，小斓亦是十分伤心，连这几日的功课都荒废了，我方才好容易才哄睡了。”
小斓，不枉我时时疼这孩子。我站起来：“姑姑，你放心吧，我没事吧。我想出去透透气，你先去睡吧。”
赵姑姑拉住我的手：“琈儿……”
我微微一笑，轻轻推开她的手：“放心吧，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然后便出了门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我是谁，这是哪里？我也是周府的小姐，也该好好得在府里过日子的。娘没了，家没了，如今这个地方实在是我最痛苦的回忆，我要带着赵姑姑与小斓，和泓哥哥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，这个地方它不属于我。可是，他爹不会同意我们的。
不知不知走到了河边，草丛里飞起的萤火虫，像是一颗颗飘渺的流星，又像是谁随手撒下的一把金砂。我甚至觉得，那些熠熠发光的小虫子，是天神的使者，它们提着精巧的灯笼，一点点闪烁在清凉的夜色里。我忽然体会到，如果天神从九重天上的云端俯瞰人间，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感受？这样飘渺，这样虚幻，这样遥远而模糊。
我终于下了决心，明日就要去找泓哥哥商量，天下之大，总有我周琈女的容身之处，我会在那里过得很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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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低矮的门槛上托腮望着外面空地上的几只麻雀蹦跳着啄米，爹在里面收拾东西，“你坐那儿干什么，想累死你爹啊？”
我没好气道：“家里被你卖得只剩就那点东西，有什么好整理的？”
他顿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，鼓着腮帮子，老半天才蹦出一句：“罢了罢了，我就当从没生过这个闺女得了。”
我闷不做声生着气，听着远处不知名的鸟儿唱歌。
入夜，我去了赵姑姑那儿。夜深了，我还是毫无睡意，在蒙胧摇曳的烛光里竟保持着夜兽一般的警醒和惊觉。我开始觉得即使是周府外静谧的夜里也有了异样的血腥的气味，夹杂着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阴谋和诅咒，在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的身边蠢蠢欲动，虎视眈眈。这个万籁俱寂的春夜里，我仿佛是突然苏醒和长大了，那些单纯平和的心智渐渐远离了我。
赵姑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为我披了一件衣裳，她的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：“虽说入春了，但夜里还是很凉，琈儿要当心自己的身子。”
这么深的夜竟还有孩子在外面玩耍，唱歌。我从来没有觉得孩童的歌声这般动听，飘渺得如同仙乐一般。我问：“我没事，姑姑，小斓呢？”
“听闻少奶奶突然去了，小斓亦是十分伤心，连这几日的功课都荒废了，我方才好容易才哄睡了。”
小斓，不枉我时时疼这孩子。我站起来：“姑姑，你放心吧，我没事吧。我想出去透透气，你先去睡吧。”
赵姑姑拉住我的手：“琈儿……”
我微微一笑，轻轻推开她的手：“放心吧，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然后便出了门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我是谁，这是哪里？我也是周府的小姐，也该好好得在府里过日子的。娘没了，家没了，如今这个地方实在是我最痛苦的回忆，我要带着赵姑姑与小斓，和泓哥哥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，这个地方它不属于我。可是，他爹不会同意我们的。
不知不知走到了河边，草丛里飞起的萤火虫，像是一颗颗飘渺的流星，又像是谁随手撒下的一把金砂。我甚至觉得，那些熠熠发光的小虫子，是天神的使者，它们提着精巧的灯笼，一点点闪烁在清凉的夜色里。我忽然体会到，如果天神从九重天上的云端俯瞰人间，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感受？这样飘渺，这样虚幻，这样遥远而模糊。
我终于下了决心，明日就要去找泓哥哥商量，天下之大，总有我周琈女的容身之处，我会在那里过得很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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