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二十 章 (1 / 2)
“老光棍？”
对这个名符其实的称号，荀少文只能报以凄惨一笑每到夜晚，独自一个，走进蛰居的小小房间不开灯点燃一支烟，仿佛是同那一闪一灭的火光亲密低语可他也曾有过一个可爱的、温暖的家的呀！
他把痛苦深藏于心底，不愿诉苦；他觉得诉苦本身就包含着意志衰退。痛苦是毒药，是毒药就最好把它吐出来。然而，他真的想诉苦，又向谁诉去？他隐忍着，隐忍的结果，表情变得过于严肃，脾气变得更加固执，情绪变得易怒易躁；他何尝不憎恶自己这副例行公事的肖像啊！人是有血有肉、带着与生俱来的感情的，用工作来代替感情，实在是自欺欺人。
前一个星期天，他去拜访了一位也在a城工作的老战友。一见面，两人的老泪纵横是不必说了，还有一番感慨，对往事的追忆，对当年在同一条战壕里并肩战斗过的战友的回忆，也为已成古人的战友唏嘘痛惜不已。谈及他荀少文，却还是孑然一身，老战友一家自然同情万分。荀少文心里虽然感激，却再也没法坐下去了，老战友定要吃了晚饭再走，他执意推辞了。感情的刺激强烈，对比之下更使他黯然神伤。况且，他觉得这位老战友变了，身体变得臃肿，思想失去了锐意，跟他所见到的一些庸庸碌碌的干部相去不远了。
几天后，老战友来回拜他。一坐下，客人先对主人的住处打了一番哈哈：“这是你革命多年得到的别墅……”然后便说出来意：端午节给搞点黄鱼！不看僧面看佛面，老战友啦。二十几年没见面了，不给点也说不过去。随后，两人海阔天空地闲扯了一番，老战友心满意得地告辞了，荀少文却比平时多抽了半包闷烟。
端午节一早，老战友的女儿亲亲热热的跟着荀伯伯来到批发部。老战友说是要五十斤，荀少文给批了三十斤。他把单子交给那姑娘时再三叮嘱，不要挑三拣四，听现场员工的安排。姑娘却荀伯伯长、荀伯伯短的同他东拉西扯，弄得老头子好不自在。
俗话说，路中说话，岂知路旁草中有人。心怀怨恨、几乎一夜没睡的舒云鹏早已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：“我可怜的小群昨天那么多眼泪岂能白流？老东西虽然光棍一条，总也有个三朋四友！嘿嘿！”这就是舒云鹏缠住文敖，执意要去供应审批单那一摊子的原因。
上班时间已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，荀少文越想越不放心。世界上的事总是这么奇怪，皎皎者易污，果真如此。陶云飞批出去多少审批单，别人早已习以为常；况且，同单位的人也少不了他。不掏自己腰包，能做人情，何乐不为？所谓毫无利己之心的人，极少极少。荀少文这一张单子，恐怕抵得上陶云飞十年的随笔一画，而荀少文又是极其害怕别人揭短的。他疾步走向工作场地，老远，他就听见了蓝鸥媚人的女中音和另一个女声在斗嘴，他的心缩紧了。他很想回头就走，可是两条腿却由不得他使唤似的了。
果然，蓝鸥正和老战友的女儿争吵着：“你自说自话，拿了大黄鱼，不能称给你！”
“哼”老战友的女儿一点儿也不示弱，她双手叉腰，盛气凌人地说：“不过是个同臭鱼烂鲞打交道的营业员，还自以为是什么大人物，有什么了不起！”
“小人物，可今天正好管着你！不会给你称的，你等着吧！”
“蓝鸥，你给她称了！”荀少文站在蓝鸥身后，说。
“我倒希望她自己到太平洋里去抓，那里大黄鱼多……”
“你管自己干活，不要多嘴！”荀少文急不择辞了。
蓝鸥回头一看，愣了足足十秒钟。“荀伯伯，你看这个人不肯给我称，还跟我吵！”老战友的女儿又委屈又得意的告着状，把装着鱼的竹筐搬上磅秤。三十斤鱼在她手里显得很沉，没有人帮她的忙。蓝鸥沉着脸一声不吭，开始称了，在场的人交换着颜色，冷眼旁观。
“慢！”
正在给另一个顾客拿鱼的舒云鹏猛然喝道。刚才蓝鸥同那个姑娘吵时，他故意一声不吭，现在可要说话了。他几步迈到磅秤前：“拿来我看！”他一把夺过一看：“喝！你开的是统货价，想拿大黄鱼？蓝鸥，不要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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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这个名符其实的称号，荀少文只能报以凄惨一笑每到夜晚，独自一个，走进蛰居的小小房间不开灯点燃一支烟，仿佛是同那一闪一灭的火光亲密低语可他也曾有过一个可爱的、温暖的家的呀！
他把痛苦深藏于心底，不愿诉苦；他觉得诉苦本身就包含着意志衰退。痛苦是毒药，是毒药就最好把它吐出来。然而，他真的想诉苦，又向谁诉去？他隐忍着，隐忍的结果，表情变得过于严肃，脾气变得更加固执，情绪变得易怒易躁；他何尝不憎恶自己这副例行公事的肖像啊！人是有血有肉、带着与生俱来的感情的，用工作来代替感情，实在是自欺欺人。
前一个星期天，他去拜访了一位也在a城工作的老战友。一见面，两人的老泪纵横是不必说了，还有一番感慨，对往事的追忆，对当年在同一条战壕里并肩战斗过的战友的回忆，也为已成古人的战友唏嘘痛惜不已。谈及他荀少文，却还是孑然一身，老战友一家自然同情万分。荀少文心里虽然感激，却再也没法坐下去了，老战友定要吃了晚饭再走，他执意推辞了。感情的刺激强烈，对比之下更使他黯然神伤。况且，他觉得这位老战友变了，身体变得臃肿，思想失去了锐意，跟他所见到的一些庸庸碌碌的干部相去不远了。
几天后，老战友来回拜他。一坐下，客人先对主人的住处打了一番哈哈：“这是你革命多年得到的别墅……”然后便说出来意：端午节给搞点黄鱼！不看僧面看佛面，老战友啦。二十几年没见面了，不给点也说不过去。随后，两人海阔天空地闲扯了一番，老战友心满意得地告辞了，荀少文却比平时多抽了半包闷烟。
端午节一早，老战友的女儿亲亲热热的跟着荀伯伯来到批发部。老战友说是要五十斤，荀少文给批了三十斤。他把单子交给那姑娘时再三叮嘱，不要挑三拣四，听现场员工的安排。姑娘却荀伯伯长、荀伯伯短的同他东拉西扯，弄得老头子好不自在。
俗话说，路中说话，岂知路旁草中有人。心怀怨恨、几乎一夜没睡的舒云鹏早已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：“我可怜的小群昨天那么多眼泪岂能白流？老东西虽然光棍一条，总也有个三朋四友！嘿嘿！”这就是舒云鹏缠住文敖，执意要去供应审批单那一摊子的原因。
上班时间已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，荀少文越想越不放心。世界上的事总是这么奇怪，皎皎者易污，果真如此。陶云飞批出去多少审批单，别人早已习以为常；况且，同单位的人也少不了他。不掏自己腰包，能做人情，何乐不为？所谓毫无利己之心的人，极少极少。荀少文这一张单子，恐怕抵得上陶云飞十年的随笔一画，而荀少文又是极其害怕别人揭短的。他疾步走向工作场地，老远，他就听见了蓝鸥媚人的女中音和另一个女声在斗嘴，他的心缩紧了。他很想回头就走，可是两条腿却由不得他使唤似的了。
果然，蓝鸥正和老战友的女儿争吵着：“你自说自话，拿了大黄鱼，不能称给你！”
“哼”老战友的女儿一点儿也不示弱，她双手叉腰，盛气凌人地说：“不过是个同臭鱼烂鲞打交道的营业员，还自以为是什么大人物，有什么了不起！”
“小人物，可今天正好管着你！不会给你称的，你等着吧！”
“蓝鸥，你给她称了！”荀少文站在蓝鸥身后，说。
“我倒希望她自己到太平洋里去抓，那里大黄鱼多……”
“你管自己干活，不要多嘴！”荀少文急不择辞了。
蓝鸥回头一看，愣了足足十秒钟。“荀伯伯，你看这个人不肯给我称，还跟我吵！”老战友的女儿又委屈又得意的告着状，把装着鱼的竹筐搬上磅秤。三十斤鱼在她手里显得很沉，没有人帮她的忙。蓝鸥沉着脸一声不吭，开始称了，在场的人交换着颜色，冷眼旁观。
“慢！”
正在给另一个顾客拿鱼的舒云鹏猛然喝道。刚才蓝鸥同那个姑娘吵时，他故意一声不吭，现在可要说话了。他几步迈到磅秤前：“拿来我看！”他一把夺过一看：“喝！你开的是统货价，想拿大黄鱼？蓝鸥，不要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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