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七 章 (1 / 4)
毫无疑问，冷清脸上的那条可怕的疤。一开始就成了别的人议论的题目。“那条疤背后，一定有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！”舒云鹏断言。
业务组的人，对这条疤都感到兴趣，很想知道它的来历。有时候，好奇心往往使当事者难堪，可是冷清却似乎毫不在意；就连舒云鹏给他取绰号叫“牛虻”，孟涌泉干脆叫他“刀疤”，他都付之一笑。
最可笑的是，他一到业务组，就特别注意伊群，有时甚至目不转睛，伊群时常被他看得怪别扭的。不久，别的人也发现了这个现象，都在暗地里笑他。有一次，大家闲扯的时候，不知不觉地说到这件事，孟涌泉挖苦说：“别看他象个鬼，心还挺高，想伊群做老婆呐！”
可巧不巧，这话正好被冷清本人听见了。他拧起了眉头，右嘴角微翘，冷森森的模样着实可怕。所有在场的人都暗暗捏了把汗，孟涌泉本人也非常不安了。他脸色苍白，插在裤兜里的手暗暗抽了出来，浑身紧张地戒备着。不料，冷清那绷得紧紧的脸忽然一松，还绽开了笑容：“花儿总是美的看起来受用，不是吗？有人把姑娘比作花，自然是美的好。这姑娘真美，讨人喜欢！”
自然而直率的话，合情合理，众人的目光就很自然地都转向伊群。如果说，冷清的本意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，那他是完全达到了。看到别人的眼光一下子都落到自己身上，伊群又羞又恼。她看着冷清想说他几句，却发现冷清脸上并无一丝儿挖苦的神色，只好别转脸。
“我看，伊群好象不大快乐，象有什么心事，”冷清的声音迟缓，却又悦耳，使人无法联想到有刺探隐私之嫌，倒有长者风度，显得和善、关切。用这种口吻对一个姑娘说话，再锋芒的姑娘也没法提高嗓门，何况伊群了。
伊群微微红了脸，站起来跑了。
的确，这些天来，伊群的心不平静极了；那是几天前和舒云鹏谈了几句话引起的。那天，伊群正在给自己的提琴校音，舒云鹏忽然走了进来。他进门看看屋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就在她旁边坐下。他看了看她手中的琴，说：“在校音吧？来，把校音器给我。”
伊群有些不安，她迟疑了一下，但还是把校音器给了他。有些人天生具有慑服人的能力，舒云鹏恐怕就属于这一类的人。这类人不必用什么威胁利诱之类的手段，只要使本性自然流露，就能使同他交往的人不由自主的服从他。好象是天生的未经雕琢的钻石，虽然略显粗陋，却也能熠熠闪光、引人注目。这种本领，也如有些人天生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，并非受过良好的专业训练，而是与生俱来。当时，舒云鹏非常内行地帮伊群校完了音，提议她拉只曲子听听。伊群不好意思，推辞着，舒云鹏也没怎么勉强。他转换了话题：“你以前拜过老师吗？”
“拜过，”伊群轻声说：“在那边的时候……”
“怪不得！”舒云鹏道。接着，他又问伊群，知不知道某某副教授。听伊群说不知道，他“啧啧”着，说起那位副教授来：上海音乐学院的副教授，也是个曾一度走红的提琴家，因身体不好退休了，回到故乡a城。这位桃李满天下的前辈，有生之年还想为四化出点力，就近授徒，好为此道者纷纷携琴而往。现在，那些徒儿们已经很有些花头了，常常举行什么“汇报演出”之类的音乐会。他舒云鹏么，因为有几个朋友也在其中。为朋友计，他经常弄些时鲜紧俏的水产品去“拍马溜须”，跟这位副教授老先生居然也熟稔了。要是伊群愿意拜师，他倒能帮点儿小忙。
他三句正经夹着两句玩笑的唠叨到这里，才彻底正经起来：“真的，我看你应该见见场面，”他说：“搞这一门的人最怕怯场。我是个门外汉，不过见得多了，好坏还是听得出来。你已经拉完《开塞》了，对吗！加把劲，将来你能进专业剧团的。”
“不！”伊群抬起一直低着的头，看了舒云鹏一眼，又迅速低下了。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拨弄着琴弦，发出一个个轻盈的音符：“我不过是拉拉消遣消遣，并不想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呢！”舒云鹏热切地打断了她的话：“你有这方面的天赋，为什么没有投身于艺术事业的勇气呢？你以为，”把凳子向前一拉，靠近伊群，说：“在批发部里你会有什么前途？没有人会理解你！琴弦一响，非议纷起！……我看这样吧，今天晚上，副教授老先生的徒儿们，又在市工人文化宫演出，我这儿有两张票，”他拿出票子，说：“我们一起去，好吗？李副教授本人也到场压阵，有机会我还可以替你介绍一下，至少，至少，我可以带你到后台去认识几个同道，怎么样？”
伊群的身子扭动了一下，没有回答，她只是抬起头来，乞求似地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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业务组的人，对这条疤都感到兴趣，很想知道它的来历。有时候，好奇心往往使当事者难堪，可是冷清却似乎毫不在意；就连舒云鹏给他取绰号叫“牛虻”，孟涌泉干脆叫他“刀疤”，他都付之一笑。
最可笑的是，他一到业务组，就特别注意伊群，有时甚至目不转睛，伊群时常被他看得怪别扭的。不久，别的人也发现了这个现象，都在暗地里笑他。有一次，大家闲扯的时候，不知不觉地说到这件事，孟涌泉挖苦说：“别看他象个鬼，心还挺高，想伊群做老婆呐！”
可巧不巧，这话正好被冷清本人听见了。他拧起了眉头，右嘴角微翘，冷森森的模样着实可怕。所有在场的人都暗暗捏了把汗，孟涌泉本人也非常不安了。他脸色苍白，插在裤兜里的手暗暗抽了出来，浑身紧张地戒备着。不料，冷清那绷得紧紧的脸忽然一松，还绽开了笑容：“花儿总是美的看起来受用，不是吗？有人把姑娘比作花，自然是美的好。这姑娘真美，讨人喜欢！”
自然而直率的话，合情合理，众人的目光就很自然地都转向伊群。如果说，冷清的本意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，那他是完全达到了。看到别人的眼光一下子都落到自己身上，伊群又羞又恼。她看着冷清想说他几句，却发现冷清脸上并无一丝儿挖苦的神色，只好别转脸。
“我看，伊群好象不大快乐，象有什么心事，”冷清的声音迟缓，却又悦耳，使人无法联想到有刺探隐私之嫌，倒有长者风度，显得和善、关切。用这种口吻对一个姑娘说话，再锋芒的姑娘也没法提高嗓门，何况伊群了。
伊群微微红了脸，站起来跑了。
的确，这些天来，伊群的心不平静极了；那是几天前和舒云鹏谈了几句话引起的。那天，伊群正在给自己的提琴校音，舒云鹏忽然走了进来。他进门看看屋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就在她旁边坐下。他看了看她手中的琴，说：“在校音吧？来，把校音器给我。”
伊群有些不安，她迟疑了一下，但还是把校音器给了他。有些人天生具有慑服人的能力，舒云鹏恐怕就属于这一类的人。这类人不必用什么威胁利诱之类的手段，只要使本性自然流露，就能使同他交往的人不由自主的服从他。好象是天生的未经雕琢的钻石，虽然略显粗陋，却也能熠熠闪光、引人注目。这种本领，也如有些人天生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，并非受过良好的专业训练，而是与生俱来。当时，舒云鹏非常内行地帮伊群校完了音，提议她拉只曲子听听。伊群不好意思，推辞着，舒云鹏也没怎么勉强。他转换了话题：“你以前拜过老师吗？”
“拜过，”伊群轻声说：“在那边的时候……”
“怪不得！”舒云鹏道。接着，他又问伊群，知不知道某某副教授。听伊群说不知道，他“啧啧”着，说起那位副教授来：上海音乐学院的副教授，也是个曾一度走红的提琴家，因身体不好退休了，回到故乡a城。这位桃李满天下的前辈，有生之年还想为四化出点力，就近授徒，好为此道者纷纷携琴而往。现在，那些徒儿们已经很有些花头了，常常举行什么“汇报演出”之类的音乐会。他舒云鹏么，因为有几个朋友也在其中。为朋友计，他经常弄些时鲜紧俏的水产品去“拍马溜须”，跟这位副教授老先生居然也熟稔了。要是伊群愿意拜师，他倒能帮点儿小忙。
他三句正经夹着两句玩笑的唠叨到这里，才彻底正经起来：“真的，我看你应该见见场面，”他说：“搞这一门的人最怕怯场。我是个门外汉，不过见得多了，好坏还是听得出来。你已经拉完《开塞》了，对吗！加把劲，将来你能进专业剧团的。”
“不！”伊群抬起一直低着的头，看了舒云鹏一眼，又迅速低下了。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拨弄着琴弦，发出一个个轻盈的音符：“我不过是拉拉消遣消遣，并不想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呢！”舒云鹏热切地打断了她的话：“你有这方面的天赋，为什么没有投身于艺术事业的勇气呢？你以为，”把凳子向前一拉，靠近伊群，说：“在批发部里你会有什么前途？没有人会理解你！琴弦一响，非议纷起！……我看这样吧，今天晚上，副教授老先生的徒儿们，又在市工人文化宫演出，我这儿有两张票，”他拿出票子，说：“我们一起去，好吗？李副教授本人也到场压阵，有机会我还可以替你介绍一下，至少，至少，我可以带你到后台去认识几个同道，怎么样？”
伊群的身子扭动了一下，没有回答，她只是抬起头来，乞求似地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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