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后招
燕离没有丝毫慌乱之态，他看向孟召，沉声道：“孟大人的记性恐怕不大好，早在归国之初，燕离就曾说过，当时鬼军屠城，士兵都杀红了眼，皇城内又有小人趁乱借我的身份妄图保命，混乱之中，为防别有用心之人谋害，我只好假借士兵的身份掩护，一心只为安全回到父皇的身边。”
燕离目光炽热，看向高坐龙椅中的皇帝，沉沉叩首，句句泣血：“父皇，儿臣万万没有想到，这拳拳思念故国父皇之心，竟被小人污蔑至此！至于阿七，他的确不是六年前随我一同入楚的奴才，而是楚宫中对儿臣忠心的奴才，六年来，儿臣在南楚受尽排挤，多亏了他的照拂，儿臣在敌国才能享有一丝喘息之机，若是儿臣当时弃他不顾，他必丧命楚宫，也多亏了他，儿臣才能趁乱从小门逃出来，才能再见到父皇！而这二人所谓的证言，更是全然经不起推敲，炽凌之战，死去的士兵数千，儿臣若不是趁乱混进鬼军之中，恐怕早已横尸炽凌城内！至于装聋作哑一说，更是无奈之举，儿臣虽久离故国，却万不敢忘乡音，口音自是不会被识破，可是阿七并非大燕子民，若是开口说话，必然引起怀疑，届时必定逃不过死路一条，故才出此下策！父皇！亡楚已如历史云烟不复存在，现下已然归各郡管理，百姓均留大燕发式，着燕国服侍，父皇亦下了旨意，归顺大燕的无辜百姓与大燕万民同享仁政，父皇仁慈！还望您体恤儿臣一片赤诚，念在阿七护卫儿臣多年的份上，饶恕他小小欺瞒之罪！”
话音刚落，皇甫敬亭即刻接着说道：“陛下，臣冷眼旁观，自觉八殿下所言尽在情理之中，而且身上又有温娘娘所传信物，自归国后，每日晨昏都到陛下处请安，试问哪个皇子能做到如此？殿下心慈，连一个曾帮助过自己的南楚奴才都不忍抛弃，尽心维护，试问，这样一个人，怎会是孟召口中冒充皇子的不轨之徒？反观孟召，伪造证词诬陷皇子，所谓证人更是疑点诸多，臣不明，一个大理寺六品侍郎，怎会有如此大的能量，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，目的为何，还请皇上明察。”
孟召亦不示弱，反驳道：“皇甫大人好一张利口，只是微臣不敢苟同！陛下！若当真如八殿下所言，‘陈七’身为一名小小的尚慎宫起居奴才，又为何频频出宫？！而且微臣查出，他出宫后，曾数次往返哀牢山，陛下大寿之日发生的皇陵被毁案定然与他有关，这桩案子由长老会和大理寺一同参与审理，当时确有一名贼子招认了罪行！”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，皇陵案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心病，选在他的大寿之日，事后他又大病了一场，很难说这里面没有些别的目的，他沉声问道：“什么罪行？”
皇甫敬亭的心头咯噔一声，已隐隐觉得不对头，果真，孟召拿出一份写的密密麻麻的‘证词’，举过头顶呈给了冯止。
皇帝接过那份冗长的证词，一目十行地看下去，还未看完，整张脸已涨得通红，将那证词狠狠拍在面前的玉案之上，霍然起身，怒气难遏地踱着步子，指着殿下的群臣说道：“好啊！你们好啊！朕给你们高官厚禄，是叫你们为朕分忧！平日里你们明争暗斗的也就算了，朕虽然老了，可还没死呢！你们这就等不及了？！！你！你！还有你！亏得朕还如此的信任你，不日封了你做亲王，还给你的母妃升了贵妃！你真是朕的好儿子啊！你看看！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？！如今，又弄进来一个真假难辨的弟弟一起欺瞒于朕！好啊！好啊！好的很！你好好看看！白纸黑字！朕倒要看你还要如何辩驳！”
“陛下（父皇）息怒！”
数张证词如同雪花飘落殿下，皇甫父子，凌峰和燕祉同时重重跪下，燕祉跪着挪到前面，捡起那些证词，迅速看过后，登时面如金纸，目眦尽裂，他整个身子都伏于地面，嘶声道：“父皇万勿保重身子！儿臣纵有千般不是，您尽管打骂便是，绝无半点怨言，自古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，父要子亡，子不得不亡！可是父皇！儿子被小人污蔑，这证词句句要置儿臣于死地，其心可诛！儿子死了不过化作一抷黄土，一缕孤魂，何足挂惜！然而，父皇若是被这些小人蒙蔽，枉杀儿臣，必定要痛心疾首，伤心伤神，儿臣死了也不安心！”
皇帝冷笑一声，怒道：“这么说，你还是个孝感动天的好儿子！那你对自己所作所为又如何解释？！‘皇陵寿夭，西冲紫薇’，亏你们想得出！”
邵千看向那些散落地上的证词，虽看的不甚清晰，可是其中只言片语已足以猜测全篇。这证词中所言，正是关于宁亲王燕祉私设军火库，充盈府兵，并招揽门客为自己奔走卖命，买通钦天监测算天子运道，将府中风水改为乘龙之势，又精心策划了皇陵案，试图折寿天子，以达早登大宝的目的。
孟召说道：“陛下！那证人还供出了军火库的位置，现在就可前去搜查，相信定然有所斩获！”
邵千简直要笑出来了，皇子们若是只靠自己那点单薄的俸禄，怎么去拉拢群臣，丰盈羽翼，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职权谋求点挣钱的营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，只是恰好燕祉的这门生意，是一本万利的军火，与皇陵案联系起来，他纵是浑身是嘴，也说不清了。
私设军火库是真，制造皇陵案谋反是假，可是吴氏精明的很，只说查实军火库，却丝毫不提这名证人的死活真假，偷换概念转移视线的手段，还真是高明。
不过，吴氏以为自己这场局设的天衣无缝，却单单低估了燕离，早在皇陵案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，他就早已嗅到了阴谋的味道，千夜别馆搜集到的信息可不比孟召的少。
燕离和凌峰迅速交换了神色，这位双重身份的骁骑将军再一次惊讶于燕离的政治敏锐，小小年纪，心机深沉如海，对这件事看得如此透彻，料的如此准确，当真令他震惊。
这场大戏唱了这么久，也该落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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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离目光炽热，看向高坐龙椅中的皇帝，沉沉叩首，句句泣血：“父皇，儿臣万万没有想到，这拳拳思念故国父皇之心，竟被小人污蔑至此！至于阿七，他的确不是六年前随我一同入楚的奴才，而是楚宫中对儿臣忠心的奴才，六年来，儿臣在南楚受尽排挤，多亏了他的照拂，儿臣在敌国才能享有一丝喘息之机，若是儿臣当时弃他不顾，他必丧命楚宫，也多亏了他，儿臣才能趁乱从小门逃出来，才能再见到父皇！而这二人所谓的证言，更是全然经不起推敲，炽凌之战，死去的士兵数千，儿臣若不是趁乱混进鬼军之中，恐怕早已横尸炽凌城内！至于装聋作哑一说，更是无奈之举，儿臣虽久离故国，却万不敢忘乡音，口音自是不会被识破，可是阿七并非大燕子民，若是开口说话，必然引起怀疑，届时必定逃不过死路一条，故才出此下策！父皇！亡楚已如历史云烟不复存在，现下已然归各郡管理，百姓均留大燕发式，着燕国服侍，父皇亦下了旨意，归顺大燕的无辜百姓与大燕万民同享仁政，父皇仁慈！还望您体恤儿臣一片赤诚，念在阿七护卫儿臣多年的份上，饶恕他小小欺瞒之罪！”
话音刚落，皇甫敬亭即刻接着说道：“陛下，臣冷眼旁观，自觉八殿下所言尽在情理之中，而且身上又有温娘娘所传信物，自归国后，每日晨昏都到陛下处请安，试问哪个皇子能做到如此？殿下心慈，连一个曾帮助过自己的南楚奴才都不忍抛弃，尽心维护，试问，这样一个人，怎会是孟召口中冒充皇子的不轨之徒？反观孟召，伪造证词诬陷皇子，所谓证人更是疑点诸多，臣不明，一个大理寺六品侍郎，怎会有如此大的能量，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，目的为何，还请皇上明察。”
孟召亦不示弱，反驳道：“皇甫大人好一张利口，只是微臣不敢苟同！陛下！若当真如八殿下所言，‘陈七’身为一名小小的尚慎宫起居奴才，又为何频频出宫？！而且微臣查出，他出宫后，曾数次往返哀牢山，陛下大寿之日发生的皇陵被毁案定然与他有关，这桩案子由长老会和大理寺一同参与审理，当时确有一名贼子招认了罪行！”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，皇陵案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心病，选在他的大寿之日，事后他又大病了一场，很难说这里面没有些别的目的，他沉声问道：“什么罪行？”
皇甫敬亭的心头咯噔一声，已隐隐觉得不对头，果真，孟召拿出一份写的密密麻麻的‘证词’，举过头顶呈给了冯止。
皇帝接过那份冗长的证词，一目十行地看下去，还未看完，整张脸已涨得通红，将那证词狠狠拍在面前的玉案之上，霍然起身，怒气难遏地踱着步子，指着殿下的群臣说道：“好啊！你们好啊！朕给你们高官厚禄，是叫你们为朕分忧！平日里你们明争暗斗的也就算了，朕虽然老了，可还没死呢！你们这就等不及了？！！你！你！还有你！亏得朕还如此的信任你，不日封了你做亲王，还给你的母妃升了贵妃！你真是朕的好儿子啊！你看看！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？！如今，又弄进来一个真假难辨的弟弟一起欺瞒于朕！好啊！好啊！好的很！你好好看看！白纸黑字！朕倒要看你还要如何辩驳！”
“陛下（父皇）息怒！”
数张证词如同雪花飘落殿下，皇甫父子，凌峰和燕祉同时重重跪下，燕祉跪着挪到前面，捡起那些证词，迅速看过后，登时面如金纸，目眦尽裂，他整个身子都伏于地面，嘶声道：“父皇万勿保重身子！儿臣纵有千般不是，您尽管打骂便是，绝无半点怨言，自古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，父要子亡，子不得不亡！可是父皇！儿子被小人污蔑，这证词句句要置儿臣于死地，其心可诛！儿子死了不过化作一抷黄土，一缕孤魂，何足挂惜！然而，父皇若是被这些小人蒙蔽，枉杀儿臣，必定要痛心疾首，伤心伤神，儿臣死了也不安心！”
皇帝冷笑一声，怒道：“这么说，你还是个孝感动天的好儿子！那你对自己所作所为又如何解释？！‘皇陵寿夭，西冲紫薇’，亏你们想得出！”
邵千看向那些散落地上的证词，虽看的不甚清晰，可是其中只言片语已足以猜测全篇。这证词中所言，正是关于宁亲王燕祉私设军火库，充盈府兵，并招揽门客为自己奔走卖命，买通钦天监测算天子运道，将府中风水改为乘龙之势，又精心策划了皇陵案，试图折寿天子，以达早登大宝的目的。
孟召说道：“陛下！那证人还供出了军火库的位置，现在就可前去搜查，相信定然有所斩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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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设军火库是真，制造皇陵案谋反是假，可是吴氏精明的很，只说查实军火库，却丝毫不提这名证人的死活真假，偷换概念转移视线的手段，还真是高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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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离和凌峰迅速交换了神色，这位双重身份的骁骑将军再一次惊讶于燕离的政治敏锐，小小年纪，心机深沉如海，对这件事看得如此透彻，料的如此准确，当真令他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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