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圈套

        许老爷这会儿才知道急了,端坐在那里,默不作声了。如此一来,谢小米心中底气便更足了。许老爷一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,便气出了一头汗。后来,这许老爷心思一转,又想到自个儿的亲家可是跟官府的人熟得很,便是这穷乡僻壤里来的丫头跟县令夫人交好又能怎么样呢!女人家的,敢在男人的事情上插上嘴吗?

        于是这许老爷一拍椅背儿,便嚷着道:“见官便见官了,免得旁人以为我们欺负你们穷门小户人家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小米心里的那颗大石头总算了下来。她其实也是悬着一颗心的,若真是碰上个心黑的,真把他们圈在此处,便是悄没声的把他们给弄死了,也没人知道。这许老爷到底是个纸糊的老虎,外强中干,好对付得很。于是谢小米当即道:“见官便见官,我们家自寻得着个说理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许老爷自是有自己打打算,于是谴了几个家丁扭送着他们,又派了管事去了亲家家里一趟,添油加醋的说了趟子事儿,那宋姓的亲家眼瞅着自己个儿子想要的东西没拿到手,这婚事少不得得耽搁下来,于是也气不打一处来,嚷嚷着去找王县令说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一行人扭送着去了县衙。谢小米这才瞧见了自己的爹,脸色煞白,似乎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谢小米心中不由暗暗叹气,穷门小户,出门不免低人一等,那一百两银子的数目压下来,谢长贵心底大抵也是被吓怕了,瞧见谢小米跟着出来,也没出口骂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县衙,击了鼓,半晌,才听到里头通传可以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小米一眼便瞧见了端坐于堂案前的县令大人王陆航。她回家统共不过才几日的功夫,县令大人的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不少,看来是殷氏有了笑脸,他也很开心。谢小米心里盘算着,一个如此体贴疼惜自己媳妇的官儿,又不贪多纳妾,一心一心对待自己夫人的人,当也不是个贪人钱财贿赂的贪官,心里稍稍放下了些许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县令大人原本被找上来的宋家的说,自己的亲家傍上些子事儿,那穷乡里来的刁民不肯赔钱,让他帮忙好好给主持个公道,还暗里给他塞东西。王陆航自是不肯收,这一上堂,瞧见谢小米跪在堂下,登时便疑惑了,这谢小米怎么跪在这里?

        不由一拍惊堂木,道:“堂下何人?因何事告到本官这里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小米并没打算先开口,那许老爷便抢着说道:“王大人,这家的掌柜的到我家里做木活,失手打碎了我家中的一尊玉顶双耳方底净瓷瓶,那东西可是前朝的老物件了,至少得值个两三百两,我瞧着他们可怜,便折了价儿,要一百两,谁知这刁民竟然还就耍赖皮,不肯出这个钱!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小米听完,气便不打一处来。这都到了衙门堂上了,还这一味的说胡话,真当她谢小米是好拿捏的了?于是也跪了下来,朝王陆航磕了个头,方才道:“王大人,可否听民女一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陆航原本在乞巧节的事上就对谢小米另眼相待,觉得这是个聪明通透的姑娘,本想着这次她或许会借着与自家夫人多少相识的情分攀点亲故,谁料她竟一句也没提,于点颔首应道:“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见谢小米身板挺直的说道:“民女虽出身农家,但也不是全然没见过世面的,这许老爷想唬了民女的爹娘,不过是瞧着民女的爹娘是乡下人,没什么见识罢了。但是到了现在还想糊弄王大人,这就让人气愤了。他说他所谓的玉顶双耳方底净瓷瓶,其实根本不是我爹打碎的,我爹打碎的,不过是这个鹅颈圆底瓷瓶。虽说两件东西,模样,外观,烧制的程序都不差什么,但是价钱却是天差地别。一个真的是前朝的东西,或许真值个二三百两,但我爹打碎的那个,仅值个七八两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小米这番话落了地,王县令的眉毛便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抬了眼皮便去看那许成安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老爷见王县令目光瞧着自己,顿时赶紧道:“县令大人,那可就冤枉了啊!这小姑娘信口雌黄,我们又并非穷门小户,何至于欺负了他们这等的人家?”说着,许老爷便冲身后的管事的使了个眼色道,“这小丫头瞧着我这一堆碎家伙,说不是一回事。这会儿县令大人也给过个目,瞧瞧是不是一回事儿?”许老爷原本心里还含糊着,以为谢长贵家里跟王县令家里有多亲厚,但瞧了这半晌,这王县令却是压根都没正眼瞧过谢长贵,心下便放了下来。想来这家也不过是跟王县令攀个亲贵,吓唬吓唬自己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掌事的得了许老爷的眼色,赶紧将自己家的那堆碎宝贝交付了上去。王陆航虽说是个做县令的,但家中老父好赖是辽阳府的正四品知府,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,手头里扒拉着那堆碎瓷,心里的计较都已经出来了。于是看了一眼谢小米道:“本官瞧着,这碎瓷,确然是一件器物上的,无论颜色,做工,还是表层的釉面,或是年代,都是同种物件,确实是前朝光宗时期的东西。谢家丫头,你可有什么想为自己辩驳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自打上次,谢小米不知想了什么法子解了夫人殷氏的心结,让她近几日来总算有了笑容,他便对谢小米高看了几眼。他和殷氏成婚三年多了,就没怎么见她笑过,往常也不是没想过法子逗她一笑,但无论在旁人看来多么有意思的东西,到了她的眼里,都像蒙了一层尘似的,瞧不出个欢喜来。他素来是喜欢殷氏的,见她整日闷闷不乐,心下也十分忧虑。而这谢小米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,就解开了她的心结,殷氏近来对自己,也温柔了许多,不似平日那般冷冰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瞧着,都觉得这丫头不像是个欺人的主儿,但眼下瞧来,他却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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