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小楼吹彻玉笙寒 (2 / 2)
清欢张了张嘴，终是没能说出什么，嚅嗫着唇，低垂了眼眸，却不肯闭上。
朦胧亮色投进屋里，她道，“我不该在这儿的。”她早就该死了，强撑的这许多年，不过是因她心底的不甘。
凤朝歌不该死，本不应该这样的，却还是因她而死。
只要闭上双眼，脑子里全然是最后凤朝歌满身殷红地握着她的手插入他的胸口。他是那样骄傲的人，那块巨石落下来砸中他的双腿，倘若当时不动他，是有希望的，可清欢在他身下，他不动，清欢便没办法获救，清欢永远忘不了昏迷之前看到的他——除却姣好面容，干净衣衫浸染淋漓鲜血，可那双漂亮凤眸还在对着她笑。
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，他要清欢永远记住他，要清欢永远心怀愧疚，他啊，宁愿一死，也不愿瘫痪成个废人！到死，也要与她作赌！
“欢儿，你的命是我同老天抢来的，我允你难过，允你怨我，却不会允你，这样糟践自己。”没人知道，他发了疯似的在她跟前守了那么久，无望地守着，只因有一线生机，他都不愿放过。君不见告诉他，清欢本就是个与阎王抢命之人，从前幼时在君不见身边医治了那么久，只要她一生平淡，情绪无起伏，她该是能活得好好的，如今，她又遭此劫难，君不见与云风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才能让她保住这条性命。
他从君不见手里再见她，她苍白着脸，气息奄奄。那是东辰季夏的最后一场雨，下了整整一夜，狂风席卷着辰宫的一切，风雨交杂，吹落了繁盛枝叶，吹落了满地残红，吹落了他心间最后那抹牵念，扯着血肉，生剜般疼。
东辰的秋天，有风有雨，有晴有阴。天空湛蓝明净时，数行大雁飞过，恍惚了他的眼；阴雨绵绵时，池塘中几尾鱼儿也没入深处不再跳动，哪里都是那么静谧，偶有落单孤雁无援，在那枯枝上叫唤，狠揪着他的心。那些支撑不住的叶片渐渐枯黄，渐渐脱离了枝头，慢慢落了下来。满地积黄，一阵狂风卷起，便是满目疮痍。
东辰的冬日，晴、雨、阴。她还没有醒来。不知为何，今年的冬日很冷，梅园里的红梅早早结了苞，她为她备下了许多好茶，摆好了棋盘……朝堂事务很多，常常熬至深夜，天将晓时，才能赶来看她一眼。
那日，雪下得好大，纷纷鹅毛般，不过三四时辰，便覆满了蜿蜒小径，听闻栖迟来报，言她已有苏醒迹象，他匆匆撂笔，抛下繁冗公务，连件斗篷也未曾来得及披上，便赶了过去，到时，靴子已被积雪浸湿，身上寒意透彻，他在外殿暖了许久方才推门进去。床榻之上的她，面色已然如常，却仍紧闭了双眸，那夜，他守在她榻前，一夜未眠。
她还是没有醒！君不见说，此事惟靠机缘，不可求，不可求！
很多人都说，那火药有三引，她一一都挨了，本就是无力反天，加之她原本便是用了极端之法逆天强撑，能护住一命实属不易。想要醒来，希望渺渺。
他都不信，他护了那么久，只要她还在他身边，一年，他就守她一年，十年，他就陪他十年……他目光寻了她小半生，他便用这一辈子去守着。
“阿晟，你不知道，我原本以为，旁人生死同我无关，我只要护住在意之人便可。可是，我欠别人的该怎么办呢？我恨他他想利用我，恨他要你我敌对，恨他要我内疚，可是，是我的手亲手了结他的性命，十几年来，我虽冷血，却从未亲手杀过人……”
这一夜，她断断续续说了许多，言语甚至混乱不堪，声音沙哑得让人难受，可他还是静静地抱着她，听她讲了一夜。
“清欢，你该怨我的。”若非他的私心，她又怎么会扯进来？
看着怀中女子的睡颜，他苦笑，她一定会怨自己的罢？毕竟，她本该过得那样安稳，那样自在，一如他们初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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朦胧亮色投进屋里，她道，“我不该在这儿的。”她早就该死了，强撑的这许多年，不过是因她心底的不甘。
凤朝歌不该死，本不应该这样的，却还是因她而死。
只要闭上双眼，脑子里全然是最后凤朝歌满身殷红地握着她的手插入他的胸口。他是那样骄傲的人，那块巨石落下来砸中他的双腿，倘若当时不动他，是有希望的，可清欢在他身下，他不动，清欢便没办法获救，清欢永远忘不了昏迷之前看到的他——除却姣好面容，干净衣衫浸染淋漓鲜血，可那双漂亮凤眸还在对着她笑。
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，他要清欢永远记住他，要清欢永远心怀愧疚，他啊，宁愿一死，也不愿瘫痪成个废人！到死，也要与她作赌！
“欢儿，你的命是我同老天抢来的，我允你难过，允你怨我，却不会允你，这样糟践自己。”没人知道，他发了疯似的在她跟前守了那么久，无望地守着，只因有一线生机，他都不愿放过。君不见告诉他，清欢本就是个与阎王抢命之人，从前幼时在君不见身边医治了那么久，只要她一生平淡，情绪无起伏，她该是能活得好好的，如今，她又遭此劫难，君不见与云风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才能让她保住这条性命。
他从君不见手里再见她，她苍白着脸，气息奄奄。那是东辰季夏的最后一场雨，下了整整一夜，狂风席卷着辰宫的一切，风雨交杂，吹落了繁盛枝叶，吹落了满地残红，吹落了他心间最后那抹牵念，扯着血肉，生剜般疼。
东辰的秋天，有风有雨，有晴有阴。天空湛蓝明净时，数行大雁飞过，恍惚了他的眼；阴雨绵绵时，池塘中几尾鱼儿也没入深处不再跳动，哪里都是那么静谧，偶有落单孤雁无援，在那枯枝上叫唤，狠揪着他的心。那些支撑不住的叶片渐渐枯黄，渐渐脱离了枝头，慢慢落了下来。满地积黄，一阵狂风卷起，便是满目疮痍。
东辰的冬日，晴、雨、阴。她还没有醒来。不知为何，今年的冬日很冷，梅园里的红梅早早结了苞，她为她备下了许多好茶，摆好了棋盘……朝堂事务很多，常常熬至深夜，天将晓时，才能赶来看她一眼。
那日，雪下得好大，纷纷鹅毛般，不过三四时辰，便覆满了蜿蜒小径，听闻栖迟来报，言她已有苏醒迹象，他匆匆撂笔，抛下繁冗公务，连件斗篷也未曾来得及披上，便赶了过去，到时，靴子已被积雪浸湿，身上寒意透彻，他在外殿暖了许久方才推门进去。床榻之上的她，面色已然如常，却仍紧闭了双眸，那夜，他守在她榻前，一夜未眠。
她还是没有醒！君不见说，此事惟靠机缘，不可求，不可求！
很多人都说，那火药有三引，她一一都挨了，本就是无力反天，加之她原本便是用了极端之法逆天强撑，能护住一命实属不易。想要醒来，希望渺渺。
他都不信，他护了那么久，只要她还在他身边，一年，他就守她一年，十年，他就陪他十年……他目光寻了她小半生，他便用这一辈子去守着。
“阿晟，你不知道，我原本以为，旁人生死同我无关，我只要护住在意之人便可。可是，我欠别人的该怎么办呢？我恨他他想利用我，恨他要你我敌对，恨他要我内疚，可是，是我的手亲手了结他的性命，十几年来，我虽冷血，却从未亲手杀过人……”
这一夜，她断断续续说了许多，言语甚至混乱不堪，声音沙哑得让人难受，可他还是静静地抱着她，听她讲了一夜。
“清欢，你该怨我的。”若非他的私心，她又怎么会扯进来？
看着怀中女子的睡颜，他苦笑，她一定会怨自己的罢？毕竟，她本该过得那样安稳，那样自在，一如他们初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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