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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 玄纶救死结良友 水仙接生造奇冤 (1 / 2)

        昨日说到玄纶与潇潇二人看完戏法,回到船上来。玄纶之前看到人家娶亲,勾起旧事,心中不悦,后来看了一场戏法,才稍稍宽慰了几分。回到岸边,玄纶有心事不想上船,便对潇潇说道:“你先回去罢,我一个人走走。”潇潇道:“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我哪里放心?”玄纶道:“无妨,你回去罢。”潇潇知道玄纶的脾气,见玄纶这般说,便道:“公子也早些回来。”玄纶应了一声,便一个人沿着江边闲步,看些景物解闷。诗云:

        松堤苍翠柏枝遒,指点江山意未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叹西风无硬骨,频翻落叶报深秋。

        走着走着,忽然见江边一个黑影,来往徘徊。玄纶走近了一看,也是个清俊少年,约莫三十一二岁年纪。玄纶经过他身旁之时,听见微微叹息之声。玄纶又向前走了两步,忽然觉得不对,又踅了回来。这一看不好,那人正要纵身向江里跳。玄纶一个箭步冲上去,死死抱住,拖到后面来。那人道:“你还救我做什么,索性让我死了去休!”玄纶道:“兄台年纪轻轻,有甚事想不开,偏要寻死呢?”那人道:“愚兄振声,自十四岁游泮,如今已过而立之年,功名未立。家中贫寒,只靠我授馆为生,妻子父母都跟着受累,于心何忍?倒不如死了干净,一了百了。”玄纶道:“兄台此言差矣。既然兄台十四岁游泮,胸中定有高才,只因时运未至,故此困顿。然而此次不中,还有下次,何必耿耿于怀?大丈夫能屈能伸,怎能因一时之得失而轻言生死?更况且兄台家中上有高堂,下有妻子,兄若去后,叫他们何以为生?”振声拜谢道:“贤弟金玉之言,令我茅塞顿开,救命之恩,无以言谢,请受我一拜。”说着,纳头便拜。玄纶道:“小弟何德何能,受此大礼,兄台快快请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振声道:“敢问贤弟高名,欲往何处?”玄纶道:“小弟玄纶,年方十六,镇江府人士,今欲往西北云游。”振声道:“江南人杰地灵,何故去那蛮荒之地?”玄纶道:“江南景色秀美,塞北风光壮丽,两者皆有可观之处。实不相瞒,小弟此次科场失意,出门远游本为消遣而已。”振声问道:“贤弟可有妻室了么?”玄纶叹了口气道:“还未有。”振声点点头道:“如此也好,庶可免鸳鸯独宿之叹。”玄纶本不想谈论此事,便别过话锋,问道:“兄取功名,欲当何任?”振声答:“翰林之属,吾愿毕矣。”玄纶笑道:“翰林口舌之职,官品虽高,于国无益。”振声道:“贤弟之意如何?”玄纶道:“试观今日朝臣,非亲即党。太和殿上,岂有无根之木?由布衣而起,一世立名,二世立功,三世立言,四世立族,五世而后乃可立行。今我祖上无荫,至巡抚而位已极矣,安能有非分之想?”诗云:

        邻街侯府第,祖业荫家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食邑三千户,居房五百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门皆将相,十世尽簪缨。

        哀我寒窗苦,赢来句读名。

        振声听罢咨嗟不已,拱手道:“想不到愚兄痴长十余岁,见识竟不如贤弟之万一,真是惭愧惭愧。”玄纶道:“小弟妄言,兄台何必太谦。”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转眼已到亥时之中。振声道:“贤弟明日去往何处?”玄纶道:“明日行舟,或可至安庆。”振声道:“家有表兄,目今为安庆县令。虽是相隔不远,然而他是朝廷命官,我是平头百姓,也不常常走动。最近闻他调任江南,他日沿江而下,必经此地。我欲修书一封,邀他来舍下一叙,不知贤弟方便投递否?”玄纶道:“举手之劳,何必多言。”振声道:“如此,愚兄先谢过了。舍下就在附近,敢请贤弟移步,容我片时修书,不知意下如何?”玄纶道:“这又有何不可?”

        二人起身,少时便到了临江的一所茅舍。玄纶看那檐宇简陋,桌椅无光,暗暗叹息。振声叫妻女出来相见,只见一个妇人领着个八九岁的女孩儿出来。妇人福了一福,倒了一碗茶,便领着小孩进去了。振声取出纸笔来,专心伏案作书。玄纶本是读书人,最懂贫寒读书人的难处,一摸袖子里大概还有两锭银子,便装作拾东西弯下腰来,却把银子丢在角落里。那桌上只点了一盏油灯,哪里照得见?少顷振声作书已毕,用信封装了,交给玄纶。玄纶收讫,便与振声作别,自回船上来。正是:

        落第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?

        再说潇潇见玄纶到子时还未回来,心里着急,独自站在船头左顾右盼。看见玄纶回来,慌忙跳下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,道:“给我看看少了什么?”玄纶笑道:“什么也没少。”潇潇道:“你可急死我了。”玄纶道:“我这不是回来了么。”潇潇见玄纶走的时候灰心丧气,此时却神采奕奕,极是好奇,便问道:“公子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了,怎么突然这般高兴?”玄纶道: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,你说我高不高兴?”于是把前因后果都说了,潇潇道:“你救了人不说,反而坏了两锭银子,要说造七级浮屠也该够了。”玄纶笑道:“有这样小塔,也没有这样小和尚。我乏了,明早还要给人送信呢。”潇潇笑道:“公子还真是好人,他碰着你真是上辈子积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夜无话。第二日起来,用过早饭,玄纶便叫开船。水仙昨日被母亲关在房里,早已憋了一肚子淘气,此时非要跑出来玩。艄婆拗不过,只好随他。好在是眼皮底下,任他怎样,也飞不出去,便由着他乱跑。玄纶照例坐在远处看书,水仙便拽着潇潇,让他讲昨日街上的见闻。潇潇便说了一遍,水仙因问到:“我什么时候才能做新娘子啊?”潇潇笑道:“看把你急的,不过也快了,就这两三年了吧。”水仙又问道:“潇潇哥,你成亲了么?”潇潇道:“你问这个作甚?”水仙道:“我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,你慌什么?”潇潇辩白道:“我有什么慌的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水仙笑道:“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,是不是?”潇潇侧过身去不说话,水仙抹过去,问道:“说说看,嫂子生得如何?”潇潇正色道:“还没成亲呢,哪来什么嫂子?”水仙笑道:“怪不得不好意思,原来还没有夫人呢。”潇潇道:“这丫头疯疯癫癫的,也不知道要问什么。”水仙道:“那可有中意的姑娘了?”潇潇沉吟了半晌,道:“这……这说来话长了。”水仙笑道:“那你慢慢说呗,反正现在左右都是没事,正好说出来解闷。”潇潇道:“长话短说,短话一言以蔽之,就是……”水仙道:“就是什么嘛?”潇潇道:“哎……就是一言难尽,还是不说了。”正是:

        如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。

        水仙见潇潇不肯说,便赔笑道:“罢了罢了,再说说那戏法吧。我也见过变戏法的,却没见过这样变的。哪次我遇上他,也让他给我多变出几身衣服来。”水仙这句话却把潇潇逗乐了,潇潇笑道:“那都是假的,要是真能变,裁缝店还不早关门了。”水仙想想有理,自己也跟着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未时甫至,天上黑云翻动,眼看着便要下雨了,江面的风浪也渐渐大起来。艄公对玄纶道:“这眼见得要来大雨,不如先傍岸下锚,等雨住了再走吧。”玄纶道:“全凭艄公做主。”艄公于是吩咐把船靠岸,各人回房休息。外面的雨越来越大,江水把船打得左摇右摆,人在船上都坐不安席。玄纶索性把书放下,和潇潇两个说话。玄纶道:“其实我看水仙这丫头人倒不坏,他每日和你腻在一起,必是有意于你。若是你中意时,我改日便给你提亲。”潇潇道:“此去路途遥远,不知何日才是归期,我可不愿耽误了他。”玄纶笑道:“这个容易,我上了岸,你跟船回来便了。”潇潇道:“公子怎能说出这般话来,潇潇情愿服侍公子。”玄纶听罢叹息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且不说二人在房里说话,须知隔墙有耳。水仙本来是跑来玩耍的,听到里面有说话声,便驻步偷听。听到二人说至提亲一事,早是飞红了脸,又听到潇潇说“情愿服侍公子”,便跌足叹气。潇潇听到门外有动静,起身开门,水仙却早跑了。潇潇看空无一人,道:“可能是听错了,什么人也没有。”玄纶道:“罢了,房里闷,就把门敞着罢。”只见雨打在船板上,水花四散,得得作响。岸上一片树林,枝条随风乱舞。远望江面,已是雾茫茫的一片,只有沙洲依稀可辨。玄纶看着看着,竟然大笑起来。潇潇问道:“好端端地笑什么?”玄纶笑道:“我想起了你这名字的来由。”潇潇也笑道:“果然,正是眼前这一番景色。”《忆江南》词云:

        秋雨骤,江上雾茫茫。醉里不知人世浅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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