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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

        作家心语:爸爸是一种初级,而升格为父亲,才最具正言厉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被爸爸擎在掌心里狂笑着,爸爸像个小丑,一会儿冲着我龇牙,一会儿又是咧嘴,这样的场景,是童年时光里最快乐的成分。爸爸对我的爱接近溺爱,这也许是每个当爸爸的男人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的溺爱换来的代价便是我的不依不饶,不听他的话,学习成绩也一塌糊涂。曾经有一段时间里,爸爸代我抄写作业,他故意弯着身子,像只猴子似的扭来扭去,目的只是为了让字写得童年一点,但老师的眼睛是雪亮的,他无论如何伪装,也无法写得像个孩子,他的字还是被老师发现了端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全班唯一一个代儿子抄写作业的爸爸,老师封他为“冠军”,回来的路上,我在自行车后面挑衅他,他不理不睬,直至我的挑衅升级时,他跳下自行车来,将我拽到马路牙子旁边,对我怒目而视,半天不说话,我吓得魂不附体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天起,我发现爸爸不爱我了。这也许是每个孩子在生命的某个瞬间都会发现的质的改变,原来的温馨场景荡然无存,换来的是冷若冰霜、庄严肃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与他之间有了距离感,他不再那么容易接近,故意绷着脸,让我望而生畏,再做作业时,他绝不重蹈覆辙,全部由我完成,如果我不能完成这个可怕的任务,他的皮鞭子不知何时会举起来,将我的小手抽得“万朵桃花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再叫他爸爸,因为他的严厉形象与课本上的父亲形象十分相似,我故作深沉地叫他父亲,他顿了一下身子,接下来,一幕熟悉的场景回来了,他将我举过头顶,想重温一下我撒娇时的感觉,因为我的话触动了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却没有与他配合,我告诉他:“你现在是一个父亲了,不是爸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身来告诉我,是的,我明白了,父亲与爸爸不同,因为父亲是爸爸的高级阶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让我记了半辈子,我一直没有完全体会这句话的内涵,时清醒时糊涂,我只是知道父亲比爸爸厉害,不再有亲情成分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我做了爸爸后,父亲也老了,头顶繁华落尽,终于在我儿子一岁时,他撒手人寰,出殡那天,我与妻子叫他爸爸,他却再也无法将我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    儿子小时候叫我爸爸,我觉得十分暖和,觉得做爸爸应该有做爸爸的样子,我溺爱他,将他放在嘴里擎在掌里。儿子十三岁那年,学习成绩让我不能自已,头一次,我打了他,当皮鞭落在他的身上时,我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时光,父亲仿佛就站在眼前,他告诉我:“你已经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变成了一个父亲,不再是那个让人觉得年轻可爱可欺的爸爸,父亲要有威严,要有父亲的样子,不然会耽误孩子的前途,你不能永远与儿子是朋友,有时候也该成为敌人、冤家。

        点评

        爸爸只是父亲的初级阶段,父亲是爸爸由量变到质变的结果,是感性到理性的升华,爸爸可以幼稚、可笑,可以随心所欲、无所顾忌,但父亲则不同,父亲要成熟、庄重大方,要约束自己的言行,要时刻保持良好的心态与精神,不然会在儿女面前丢了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是爸爸的高级阶段,这个阶段永无止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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