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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(1 / 2)

        从某种意义上说,通信总站的女兵才是真正的女兵,因为她们过的完全是正规化的军营生活。要出操,要训练,要排队看电影,要紧急集合,要晚点名……总之是正规连队要做的事她们都做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通信连当三年兵,那是要脱层皮的。一个小女兵这样对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们刚刚穿上军装飞进拉萨时,还兴奋地又唱又笑。一当兵就坐飞机,真是开心极了。汽车载着她们从机场往城里拉,一路上见到的河流、寺庙、藏族人家以及随风飘动的五色经幡都让她们欢呼雀跃。可是,汽车并没有开进拉萨城,而是一直往东开,开呀开呀,一直开到一座大山里,在一个光秃秃的山沟里停了下来。这是通信总站的新兵训练基地巴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正是冬天,姑娘们探出头一看,这里荒无人烟,不要说没有树,就是连棵草也找不到。她们呆住了。有个女兵问接她们来的女军官:连长,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?连长说,没错,我们当年也是在这儿训练的。女兵们顿时傻了眼,有几个姑娘索性哭了起来,没哭的也都待在车上不肯下来,好像只要不下来就不会受苦。这群刚刚穿上军装的姑娘确实难以接受:上午还在父母身边,下午怎么就到了如此荒凉的地方?一个女兵哭着说:连长送我们回家吧!

        见此情景,女连长一点儿不生气,她也是这样过来的。她率先跳下车,然后,几个排长也跳下车,她们把女兵们的行李提下来,然后一遍又一遍拍着车窗喊:下车吧,姑娘们,快下来吧!你们已经是军人了!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姑娘们最终都下了车,并且最终都挺过了那三个月。有个女兵告诉我:新兵训练结束后,她的体重只剩下70斤。但她说,有了这三个月的苦“垫底”,以后什么样的苦我也能吃下了!

        走进西藏军区通信总站的大院,我发现正对面的那栋三层高的绿色楼房很醒目,楼里的每扇窗户都挂着同样图案的蓝色窗帘,显出一种女性的秀丽。一打听,果然是话务连的女兵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这个楼上,见到了话务连指导员谢小涛。这是位漂亮而又能干的年轻女军官,1980年高中毕业后入伍进藏。十多年来,她从一个学生兵,成长为一个精明干练的女上尉,领导着全连一百多号官兵执行着通信保障任务。这一天她正生病,胃痛,早饭也没吃,在寝室里休息。见我来访,她还是打起精神,冲了一杯奶粉,然后给我介绍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能都是话务兵出身的缘故吧,我们很快就聊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她带兵是不是很辛苦?

        她淡淡地说:还好,习惯了。(我发现女军人们很爱说这句话。)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我了解到,她们在连队任职是非常辛苦的。早上得带头出操;吃饭得和战士们一起集合排队,不许开小灶;夜里有事就得夜里起来,还得顶着寒冷查房查哨;节假日也常得值班,没有任何享受可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说起连里的兵,谢小涛的话马上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战士们太辛苦了,差不多每两天就要上一个夜班,而且是通宵。”她语气里充满着忧虑和疼爱:“冬天西藏枯水缺电,机房里常常不能取暖,甚至连热水都喝不到。女兵们开玩笑说:我们都快成骆驼了,有水就猛灌,没水就一天不喝。西藏的夜真是冷极了,女兵们只好穿两件大衣御寒(一件盖腿,一件穿身上)。早上出操时,常常冻得手脚发僵、耳心发痛。她们都还是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,如果在家里还不知怎么撒娇呢。可现在,她们中的很多人都患有关节炎和胃病,还在坚持值班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完全可以想见她们生活的艰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我在话务连吃了一顿午饭。

        菜是两个,一荤一素,还不错。谢小涛对我说:连里伙食全靠副连长秦钉操劳。在西藏当副连长可不是个好差事,就是绞尽脑汁跑断腿,也常常是缺这少那的,很难弄到好菜。今年(1990年)的4月至7月,她们就吃了三个月的干菜,吃的香肠竟是1962年生产的。幸好有这么一个勤勤恳恳的副连长,她像个模范采购员,每天都在为三顿饭奔波,也摸出了一些经验,所以连队现在还能吃到一些新鲜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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