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婚变之一 (1 / 3)
李振国在武装部任部长，陈雷在县委任副书记，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绞不到一起，只是小小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，见了面，正直直率的李振国就免不了倚老卖老说陈雷两句，常常使陈雷的脸一阵红，一阵白。
昨天，李振国又听到了一些“闲话”，说陈雷指使黄怀东、朱智高到李家寨、王家坪、金牛镇搜集石山、何公亮、王镜清、严镇长等人的黑材料，要把他们打成反党小集团。他气得跺脚操娘，雷公黑脸地找上门去斥责陈雷：“你整天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角落里窸窸窣窣，究竟还要不要做人！”
“老连长，这话严重了！别人这样说，我只把它当作是个误会，你这样讲，就是冤枉死人了！我跟着你南征北战那么多年，我做的事哪件不可以拿到阳光下来晾晒？”
“呸！别逼我掀你的老底！我还是老话一句：做人莫鬼祟，做事要对得住天地良心。其他话就不想讲了，跟你讲党性什么的，讲了等于放屁！请你好自为之！”
“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党的事业嘛。”陈雷装作很委屈的样子狡辩说。
“放你娘的臭屁！别以为你的鬼心思蒙得了我！”
“最多也只能算我为了党的事业偏听偏信了一回嘛，怎好跟香呀臭呀扯到一起？好吧，老首长，我听你的，以后我麻木一点就是，再也不见到风就是雨了。”
“你莫诡辩，你肠里有几条蛔虫我都心知肚明。我也不要你立地成佛，你能麻木一点，不生出那么多阴谋诡计害人，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李振国又一阵风似地走了。他素来都是一阵风来，一阵风地走。有话直截了当，三言两语，不管你受得了还是受不了。不说，他难受；受不了，是你的事。你爱他或是恨他也是你的事。他原先所在部队的老团长很喜欢他这个憨汉；跟石山搭伙后，石山亦欣赏他直来直去的脾性。陈雷则很怕他，在他面前不敢放肆，像今天这样顶撞他还是第一次。大概是他们已经平起平坐了的缘故吧。
陈雷待李振国走远后，朝着他的背影恨声说道：“倔头，等着吧，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！你还想让我做你的龟孙子呀，做梦去！目前我本不想惹你，你却来惹我，就别怪我不义了！”
李振国有没有作梦，不知道。陈雷却一夜没睡好。他恶梦不断，吓得冷汗直流。他梦见李振国当众掀他的老底，羞得他入地无缝，上天无门。李振国过去却从没说过要掀他的老底，他总是像保守军事秘密似的为他严守着。李振国还常夸他机灵，作战勇敢，他升迁他亦升迁，携带着他陈雷步步高升。当然也免不了遭李振国猛克、狠克，克得他最多的是个人英雄主义。不过他克还克，爱还爱，有次前一天把他骂得狗血淋头，他心想这下完了，可第二天却提升他当了副连长。这次却突然说要掀他的老底，而且还那么声色俱厉，是警告呢，还是恐吓呢？为了石山就跟老部下、亲密战友翻脸，值么？
陈雷跟李振国同乡。陈雷家住城里，李振国家住城外。陈雷父亲掏粪为生，李振国父亲务农糊口。时不时陈雷父亲送几车肥料来，过年过节李振国父亲则给陈家送些鸡蛋、蔬菜、大米去。他们俩的年龄只相差两岁，那时哥俩挺玩得来。李振国有段时间在城里一家馆子里跑堂，他的任务是天天往矗立在城外河边的日本兵炮楼里送吃送喝。一空闲下来，他就找陈雷玩，聊天呀，下象棋呀，边下棋边聊，聊的都是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故事。陈雷问他怎么知道那么多，他说都是听上馆子吃饭的客人说的。李振国尤其喜欢下象棋，有时还顺便给陈家带去一些残汤剩菜，让他们一家打打牙祭。
有天晚上，李振国正在跟陈雷一家聊打鬼子的故事。他婆娘找来了。他婆娘比他大八岁，是从黄河边逃难来的，成亲那年婆娘十二岁，他四岁。他刚达十六岁，父亲就强迫他们圆房。
婆娘靠在门框上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他说：“爹叫你回家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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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，李振国又听到了一些“闲话”，说陈雷指使黄怀东、朱智高到李家寨、王家坪、金牛镇搜集石山、何公亮、王镜清、严镇长等人的黑材料，要把他们打成反党小集团。他气得跺脚操娘，雷公黑脸地找上门去斥责陈雷：“你整天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角落里窸窸窣窣，究竟还要不要做人！”
“老连长，这话严重了！别人这样说，我只把它当作是个误会，你这样讲，就是冤枉死人了！我跟着你南征北战那么多年，我做的事哪件不可以拿到阳光下来晾晒？”
“呸！别逼我掀你的老底！我还是老话一句：做人莫鬼祟，做事要对得住天地良心。其他话就不想讲了，跟你讲党性什么的，讲了等于放屁！请你好自为之！”
“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党的事业嘛。”陈雷装作很委屈的样子狡辩说。
“放你娘的臭屁！别以为你的鬼心思蒙得了我！”
“最多也只能算我为了党的事业偏听偏信了一回嘛，怎好跟香呀臭呀扯到一起？好吧，老首长，我听你的，以后我麻木一点就是，再也不见到风就是雨了。”
“你莫诡辩，你肠里有几条蛔虫我都心知肚明。我也不要你立地成佛，你能麻木一点，不生出那么多阴谋诡计害人，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李振国又一阵风似地走了。他素来都是一阵风来，一阵风地走。有话直截了当，三言两语，不管你受得了还是受不了。不说，他难受；受不了，是你的事。你爱他或是恨他也是你的事。他原先所在部队的老团长很喜欢他这个憨汉；跟石山搭伙后，石山亦欣赏他直来直去的脾性。陈雷则很怕他，在他面前不敢放肆，像今天这样顶撞他还是第一次。大概是他们已经平起平坐了的缘故吧。
陈雷待李振国走远后，朝着他的背影恨声说道：“倔头，等着吧，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！你还想让我做你的龟孙子呀，做梦去！目前我本不想惹你，你却来惹我，就别怪我不义了！”
李振国有没有作梦，不知道。陈雷却一夜没睡好。他恶梦不断，吓得冷汗直流。他梦见李振国当众掀他的老底，羞得他入地无缝，上天无门。李振国过去却从没说过要掀他的老底，他总是像保守军事秘密似的为他严守着。李振国还常夸他机灵，作战勇敢，他升迁他亦升迁，携带着他陈雷步步高升。当然也免不了遭李振国猛克、狠克，克得他最多的是个人英雄主义。不过他克还克，爱还爱，有次前一天把他骂得狗血淋头，他心想这下完了，可第二天却提升他当了副连长。这次却突然说要掀他的老底，而且还那么声色俱厉，是警告呢，还是恐吓呢？为了石山就跟老部下、亲密战友翻脸，值么？
陈雷跟李振国同乡。陈雷家住城里，李振国家住城外。陈雷父亲掏粪为生，李振国父亲务农糊口。时不时陈雷父亲送几车肥料来，过年过节李振国父亲则给陈家送些鸡蛋、蔬菜、大米去。他们俩的年龄只相差两岁，那时哥俩挺玩得来。李振国有段时间在城里一家馆子里跑堂，他的任务是天天往矗立在城外河边的日本兵炮楼里送吃送喝。一空闲下来，他就找陈雷玩，聊天呀，下象棋呀，边下棋边聊，聊的都是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故事。陈雷问他怎么知道那么多，他说都是听上馆子吃饭的客人说的。李振国尤其喜欢下象棋，有时还顺便给陈家带去一些残汤剩菜，让他们一家打打牙祭。
有天晚上，李振国正在跟陈雷一家聊打鬼子的故事。他婆娘找来了。他婆娘比他大八岁，是从黄河边逃难来的，成亲那年婆娘十二岁，他四岁。他刚达十六岁，父亲就强迫他们圆房。
婆娘靠在门框上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他说：“爹叫你回家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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