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北方有佳人 第四十一章 旧事重提（二） 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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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宁衷在边防线上顶风冒雪前行之时，冉湘继续在侯府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，她也曾问过自己宁衷这么样，却难以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，或许与储叶明之间的经历，让她对于感情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抗拒。

        冬月十六，是冉湘母亲的忌日，一大早冉湘便跟着父亲去了母亲的陵地，随行只带了依依，余的便再没有了。冉慕因虽有几房妾室，自己最爱的还是原配夫人，所以他一直将这一天视为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一早他们便到陵地，昨夜虽下过雪，好在天不亮雪就停了，守陵的族亲早将去墓上的路扫了出来。冉慕因虽然曾是越廓左禄亲王，但并非皇亲，自家根基祖业本来也正是在召南，因此当年越廓肃宗分封的时候才将召州三郡分给了他。而因自己投诚大佥，家庙祖坟都得到了保全。

        陵园由正南进入，封氏的墓在陵园的西北方，陵墓严格按礼制修建，周遭的树，是葬下封氏之后才栽的。一左一右两颗柏树，左一棵是冉慕因替冉淮种下，右一棵是八岁的冉湘自己种下的。而今八年过去，两棵树已经长得很高了，树干挺直，虽有积雪覆盖，犹见挺拔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，冉慕因焚好香，让冉湘去插在了香炉之中，又将纸钱在火盆中和冉湘一小沓一小沓地烧。冉慕因边烧纸边对着封氏的墓碑道：“夫人，又是一年，我和湘儿来看你了。一晃八年，时间过得确实太快了。明年淮儿也要回来了，他在信中讲，曦儿将小哥儿教得很好，小小年纪识字背诗，很是聪明伶俐。我们的湘儿也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，诸事都能料理得很明白。”说着冉慕因看了一眼冉湘。

        封氏去世八年，冉湘虽然也常怀念自己的母亲，但和当初母亲刚去世时强装的坚强不同，多年岁月洗涤，自己而今已经适应了没有母亲的生活。心中遗憾的就是自己尚未出生哥哥就进了太名山，到母亲去世都没有能回来。然而世间诸事再好终究也逃不过一个美中不足，也不该奢求什么了。何况过去已去，能将未来的日子过好，才是最最紧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焚纸上香完毕，冉湘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之时，却听得冉慕因对随行的族亲和依依道：“你们把该收的东西都收了吧，我和湘儿再在这里和她母亲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道了诺，撤下祭品祭器，只留下冉慕因与冉湘尚在坟前。冉慕因边伸手去将封氏墓碑上的雪扒到地上，边对冉湘道：“湘儿，想你母亲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湘也看着母亲的墓碑道：“想，但湘儿更珍惜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慕因回头看着她，笑了笑，道：“女儿家哪里有一辈子跟着父亲的道理，迟早都是要嫁作别人家的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湘见父亲话中有一丝伤感，也笑着对父亲道：“父亲，你女儿可是讲不出‘一辈子不嫁，要陪着你’这样矫情的话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慕因被冉湘一句话逗笑了，道：“你这个鬼机灵的丫头。”说着，顿了顿，脸上不再有笑容，问冉湘道：“湘儿，你素来是有主见的人，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但为父更希望你能自己作决定，能觅得一世幸福，可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说哪里的话，女子的婚事自古以来哪儿有自己能说了算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慕因义正言辞，道：“怎么就不可能了？我冉慕因女儿的终身大事，为父给她权力，让她自己决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湘故意拱拱手，向冉慕因笑道：“是。小女子谢父亲大人恩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句话又把冉慕因逗笑了。他在冉湘额头上点了一下，“你呀你，看把你能得！”说着，他见时机成熟，便试探着问冉湘道：“湘儿，早前你去召北，好像和储家公子能处得来，最后是个什么情况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湘见父亲问，难免有几分难为情，只道：“父亲哪里的话，怎么就处得来了？父亲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慕因一脸严肃，道：“今儿是在你母亲的坟前，你也已经十六岁了，你母亲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嫁给我了。听说你和储家贤侄两情相悦，为父想，你虽有主见，为父好歹是过来人，自然可以多为你参详参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冉湘听见冉慕因如此说，想到这事过去这么许久，而父亲专挑在母亲坟前问自己，必然是想要让自己不要再回避，好好说清楚了。于是道：“不瞒父亲，男女之事，又哪里是一句‘两情相悦’就可以说清的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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