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蹉跎错 第七十四章 李旭乱召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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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靖和二年，亦即大佥成武三十二年九月，宁衷第一次南征庾绝无功而返。本来宁衷最好的选择是先等冬天过完，而后再计划南征，然而眼下因为越廓叛军得知宁衷大军回了夹山，料想大周国内有变，在边境上的活动便猖獗了些，再者宁衷感觉在夹山军营要面对老太君、回兰川又难免要面对冉湘，而储叶明的事对谁来说，都是心中一道坎，于是乎也不顾自身有伤，急急整顿大军，要在冬天真正来临前给越廓叛军吃点苦头。宁衷命奚固返回召南，依旧只守不攻，命南宫越、蒙杜外齐守好召州西部边防，自己则择日领军出发，亲征庾绝。
十月初七，大军再次从夹山军营开拔，这次宁衷直接向西南而行，在召北郡渠县渡过召河进入庾绝。其实大周在召州西部的驻军本来是有能力和庾绝一战的，但宁衷为了稳妥起见，又亲自带领八万大军前往召州西部，与南宫越、蒙杜外齐汇合。
十月十一，宁衷在召北西部渠县与南宫越会师，次日便亲率大军出境作战。至冬月初六，北地已经大雪纷飞，冻彻骨髓，这段时间里，宁衷利用庾绝反叛力量势力庞杂，人心不齐的情况，拉拢利诱，分化打击，已经基本平定了庾绝北部地区，尤其是之前宁睎花了很久才攻下的东北孤城天光城，如今显得不堪一击。
然而，胜利并不只属于这个总被老天眷顾的人。从进入冬月起，大佥雍州、颍州、项州的叛军虽然彼此之间依旧各怀心思，但都知道战事久拖，对他们也是极为不利，而当面大周在召南的防御又坚不可破，于是绕道赵国，先行进攻安白郡。奚固手下只有三万人，在南边虽然并未现出败迹，但也是捉襟见肘，十分为难。于此同时，被宁衷赶着一路向南的庾绝叛军，在芜县发生了一些变化，几家领头人为了应对大周的攻势，在芜县开了一个会，都认清了当前分则必亡的事实。于是他们共同拥立了庾绝皇室李泽悫为主，统整庾绝旧部，宁衷的大军在芜县以北就遇到了相当有力的抵抗。
然而真正的危机并非在此，召北的民乱和兰川的兵变才是真正牵扯大周主要精力的大事。
宁衷在召北杀了储叶明之后，派遣的是原礼部司勋郎李旭任召北郡守，户部员外郎张沁芳任召北郡丞。宁衷任用李旭，本是为了在孙黎和奚固那里立威的举动，任命张沁芳则是因为宁衷之前让张沁芳处理了几件事情，感觉此人老成持重，可堪大任，且并非夜烁明神教之人。然而李勋本无真才实学，只是善于察言观色，才由从七品小吏一跃成了正四品大员，而张沁芳为人胆小如鼠，最怕担责牵连自己，所以这二人到了召北，面对极其复杂的乱局，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下手。
错上加错的是宁衷还给召北增派了五千虎贲军。这五千虎贲军本是由阵部一旅虎贲营扩编而成，虎贲军军帅暂且空缺，但虎贲副帅、五个旅帅无一例外都是墨羽义师的人，他们都知道当日在朝堂，宁衷驳斥了孙黎、奚固的建议，而今又将他们调派给两个并非墨羽义师成长起来的文官指挥，心中自然不平。
到任第三日，夜雪初停，李旭、张沁芳一同带着虎贲军副帅申叔甲并虎贲一旅的部分将士正在巡城，大队走到烧毁的醉风楼前之时，李旭见到当地不少民众在楼前祭拜，大为生气，质问申叔甲道：“申将军，虎贲军接手召北防务，为何百姓在此祭拜，你们不做驱赶？”
说来，百姓在此祭拜也是无奈之举。李旭就任召北郡守，人还在路上就下了第一道命令：将楼内未烧尽的尸体全部找出来一把火烧掉，并将骨灰全部倒在了醉风楼后的河里。当时召北的驻军是宁衷征伐庾绝军队的前锋部队，召北民乱让这些人也吃了些苦头，又知道马上要换防，自然对召北再无什么感情，接到命令便执行。换防之后，此地没有军队把守，召北百姓又没地方祭奠亲人，这才自发到这废墟上来了。
且说申叔甲听了李旭的话，心内十分不悦，但毕竟有圣旨，自己要归李旭调配，只得在马上拱一手道：“禀大人，朝廷并没有说百姓不可祭拜，所以我等未做阻拦。”
李旭也感到十分生气，数落道：“糊涂啊！圣君在此受辱，此地怎么能准百姓祭拜呢？”
申叔甲道：“醉风楼内虽有十恶不赦之徒，但那日大火，也烧了不少无辜的人，大恶之人自然不能准祭拜，但无辜之人，有人缅怀也无不可啊！”
李旭道：“申将军，此等事情如何敢儿戏？快快命人清场，万不能再做祭拜了！不光不能祭拜，还请将军速调虎贲军前来将此处所有痕迹清除，连之前的火迹都不能有，一定要让世人看不出此处曾经有什么楼。”
本来李旭让清场，申叔甲已经有气，但毕竟他所言也有道理。但此刻天寒地冻，却要虎贲大军前来清理废墟，他如何愿意，于是道：“大人，一片残垣碎瓦在此，一不影响江山社稷，二不影响黎庶苍生，大人何必非要虎贲军冒雪清理？”
李旭却道：“申将军，残垣碎瓦是不影响江山社稷，不影响黎庶苍生，可是影响你我乌纱啊！此等事便是你我之大事，申将军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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