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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回 缺鼻弄权罢知府 水月舍身救玄纶 (1 / 2)

        昨日说到歪眼怂恿手下人上来抢夺水月,玄纶与潇潇把水月护在身后,一步步退到河边,已经退无可退了。此时一个侯府的手下抢过来,玄纶顺势一让,那人脚下在石头上一绊,趔趄着跌进水里去了。冬夜的水冰冷刺骨,加之那人已有八分醉意,掉到水里哪里还挣扎得起来?歪眼这干人又醉又冷,谁肯下去救他?那人先是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一阵,扯着嗓子喊了一通,转眼之间就沉沉得没有声音了。歪眼道:“小娘子,你今晚害死了我家奴才,明日须逃不开我的官司!”说罢,就领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去了,正是:

        恶人先告状,良善更如何?

        当下水月对玄纶与潇潇道:“你们二人火速离开长安城,有什么事情我来担当。”玄纶道:“这里的知府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,我等在堂上说明实情,他必会为我等做主。”水月道:“你不知道,此人是长乐侯府的世子,长乐侯的干哥哥乃是当朝吏部尚书,在京中极有权势,恐怕知府大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玄纶少年意气,道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难不成要姑娘为我受牢狱之灾,此事万万不可!”当下二人把水月送回得月楼,自回去安安稳稳地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,歪眼着人把尸首打捞上来,几个人抬着,浩浩荡荡地在街上走了一圈,冲进府衙里来,外面围满了百姓,玄纶与潇潇也混杂其中。知府一看是长乐侯府的公子,心里先就犯难了。歪眼把尸体横在堂前,也不下跪,就横眉立目地说道:“知府大人,你治下出了人命案子,你给不给做主?”知府道:“这是自然,有何命案,请长乐世子明示。”歪眼道:“水月小娘子害死了我的家奴,是我与众人亲眼所见。”知府笑道:“水月乃是柔弱女子,下官看这家奴手脚粗壮,如何能害他性命,世子莫不是看差了?”歪眼道:“大胆,你竟敢说本世子看差了!我明明看到水月身边两个奴才把他推到水里去的!”知府道:“是世子所言不明,如何怪得下官?”外面围观的百姓也跟着起哄,歪眼一挥袖子道:“罢了,我不跟你这糊涂官计较。你快把水月传来,与我当堂对质。”知府无奈,也只得着人把水月用轿子抬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月跪在堂下,知府问道:“长乐侯世子告你谋害他的家奴,可有此事?”水月道:“小女子冤枉!昨日我与两位朋友到河边祭奠舍妹亡魂,不期世子叫手下人强抢小女回府。这奴仆醉得走路都不稳当,抢过来扑了个空,自己跌进水里去淹死了。”歪眼道:“你这刁毒妇人,明明是你叫身边人把他推进水里的,还敢抵赖。来人,给我打!”手下人刚要动手,知府一拍惊堂木,“当”的一声把这几人震住,喝道:“此处乃是府衙,由不得尔等放肆!我来问你,你为何纵容手下强抢水月回府?”歪眼道:“大人休要血口喷人,绝无此事。”知府又问道:“既然无有此事,这姑娘没来由推他做什么?”歪眼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知府喝道:“本关今日就是拼却了这顶乌纱不要,也要治一治你这横行霸道的恶人!诬告他人,该当何罪?左右,与我打二十大板长长记性!”门外百姓一齐叫好,左右衙役把歪眼死死按住,歪眼手下几人见势不好,一动不敢动。歪眼叫道:“今日你打老爷二十大板,明日老爷就打死你全家!”公人们平日也痛恨歪眼欺行霸市,都恨不得剥其皮,啖其肉,此时便狠命打起来。正是:

        棒打钢筋铁骨汉,板钉肉绽皮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诸君可知,古来刑杖的手法极为讲究,你别看这打法手段一样,轻重可大不一样。这棒的轻重分为三种,一种是“蜻蜓棒”,就如蜻蜓点水一般,虽然看着使劲,打在身上却不疼;另一种是“寻常棒”,不使什么障眼法,该如何打便如何打;还有一种是“泰山棒”,犹如泰山压顶一般,棒棒打得痛入骨髓,叫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这一番,府中衙役使得都是泰山棒,把这歪眼打得真个是一佛出世,二佛涅槃,叩头叫饶不迭。打够了二十大板,知府问道:“此番长记性了否?”歪眼道:“长了,长了。”知府又问道:“以后还敢再出来害人么?”歪眼叩头道:“小人不敢,不敢了。”知府喝道:“尔等手下听着,以后不许再助纣为虐,否则本官见一次打一次。还不把这狗贼抬回去!”几个手下把歪眼搭起来,歪眼痛得嗷嗷直叫。出来府衙一路抬回去,街上的百姓看着歪眼被打得狗血喷头,都把菜叶鸡蛋乱丢,弄得几人狼狈不堪,奔逃而去。知府此一举大快人心,城里几个长年被压榨的大户合力凑了些银子,做了一块大匾,上书“德昭日月”四个字,预备第二日合城的人一起簇拥着送到府衙当中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清晨,这一帮百姓在前门楼聚齐了,捧着牌匾,一路吹吹打打往府衙来。来到府衙前,见衙门大开,堂内空无一人,只有案上放着知府及合府衙役的官服,知府大印也包好了放在堂上,另有书信一封,上书“吏部尚书亲启”几个字。众人正疑惑之间,门外有人喊道:“长乐侯到。”众人退到一边,长乐侯捧着肚子走进来,后面几个官差跟着。这长乐侯先前提过,正是这歪眼的父亲。这父子二人的都生得身高五尺,形容猥琐,面目丑恶。这长乐侯因为几年前在边疆镇压农民起义,心狠手辣,杀人如麻,虚报了功绩,才做到今日的位置。其人贪得无厌,朝臣皆以与其交一言为耻。长安的百姓还编了顺口溜骂这父子两人,正是:

        子好色,父贪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虎,一只豺。

        硝石潜,窝弓埋。

        擒猛兽,好日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长乐侯名叫“阙疑”,百姓都叫他作“缺鼻”。缺鼻走到堂前,一看正是当年关云长挂印封金的场景,心里立刻明白了,拿起案上的信来,撕开封皮草草一看,对众人道:“长安知府自知昨日办案失职,错打好人,所以畏罪潜逃,合府衙役一并逃去。”堂下百姓见知府弃了官去,也无可奈何了。长乐侯当堂喝令手下人没收了牌匾,把众人遣散了,正是鸟无头不飞,也就一哄而散。上任知府才去,下午便有递补知府上任。前朝买官之风盛行,一人在任,就有三四人递补。吏部一官多卖,先挣了钱来,其他的却又理会。那买官之人等了好几年才等到机会上任,甫一上任,就变本加厉地鱼肉百姓。因此好官越来越少,百姓越来越苦。

        闲话少叙,长乐侯见儿子受了杖刑,哪里咽得下这口气,必然要找由头报仇。既然上任知府走了,便把账都记在了水月身上。这新任知府也不是省油的灯,长乐侯给他送了五百两银子,教他如此如此。这新知府见是侯爷授意,又有白物在前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即令击鼓升堂,叫把水月带到。且说昨日上午玄纶在堂外听审,见知府大人明断案情,十分得意,心中却为水月担忧。今日上午想来想去终觉不妥,下午便跑到得月楼来,叫水月火速离开此地。水月道:“如今案情已明,还怕什么。”玄纶道:“话虽如此,然而侯府岂肯善罢甘休,不如随我离开此处,另寻安身之处。”水月道:“既然如此,就请公子回去收拾行李。”正说话之间,一干公人破门而入,拿住水月,见了玄纶与潇潇,也不由分说,一并押到府衙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玄纶见堂上乌纱易主,又见堂边一把椅子上有一侯爷听审,心里暗暗叫苦。新知府问道:“水月,你如何将侯府家仆推入水中,害其性命?”水月道:“小女冤枉,昨日上午上任知府已将案情审问明白,大人查阅笔录即可。”新知府道:“大胆刁妇,竟敢巧言令色,本关不给你点颜色看看,恐怕你不肯说实话。来呀,夹棍伺候。”玄纶听见要对水月用刑,哪里忍心,便叫道:“大人,那仆人是小人推下水的,小人情愿抵死。”知府见有人认罪,便道:“好,果然不出本官所料。来人,与我押入狱中,明日午时处斩。”潇潇一听明日处斩,吓得瘫软在地,嚎啕大哭,玄纶倒是毫无惧色,大步流星地下堂去了。水月扶着潇潇出来,说道:“你莫要着急,我必然会想法子救公子出来。”潇潇道:“一切就拜托在姐姐身上了,只是明日即要处斩,恐怕来不及了。”水月道:“大不了我拼了这清白之身,也要保得公子无虞。”正是:

        女儿清白不轻许,未到事关梯己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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