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蹉跎错 第七十五章 兰川危机 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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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张沁芳对于召北当前的局势全然束手无策，申叔甲等虎贲将领见此情况，知道若是以武平暴，其结果必然召北混乱，虎贲军彻底陷在此地，成了一支维护治安的厢军，几人一商量，假借郡丞张沁芳之令，打开牢门，放出了之前羁押的三千余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召北监狱本来就关不下三千人，之前收押的三千人，除了带头的一些关在牢里，其余人都是羁押在寺庙、废宅等地。十月以来召北天气冷得异常，加之突然关了三千多犯人，又来了五千虎贲，粮食调配少不得不周到，所以，被羁押的一个半月里，那三千人已经冻死饿死有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百姓涌入牢房、寺庙、废宅等地迎接亲人之时，眼前见到的一幕再无挽回地激怒了他们。大家实在想不明白当日的醉风楼究竟发生了什么，需要这么多人以命相抵。于是本来对郡府围而不攻的召北百姓，开始了真正的暴乱，他们找来干柴，堆在郡府大门之外，洒油点火，洁白雪地里的大火，与当日醉风楼的大火一样，都成了召北故事里的悲歌。

        申叔甲等人知道众怒难犯，所以下令虎贲军只作防守，不得还击。然而百姓越聚越多，怒焰越长越高，只是防守终究是防不住了。好几名虎贲军士兵被乱民砸得头破血流，申叔甲也再忍无可忍，下令还击。

        虎贲军对百姓，高下立判，乱民见到虎贲真的拔刀杀人了，顿时作鸟兽散。等虎贲军趋离众人之后清点现场，又有两百余人死于刀下，洁白的雪地已经染成一片殷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在召北变故发生的同时，兰川也发生了变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宁衷征伐庾绝，兰川只有抚军中郎将冉湘带领的一万人做防护。梁荣因师门关系投诚大周，也使得很多越廓旧臣一下子成了降臣。然而宁衷建立的大周国，核心权力基本都在墨羽义师阵部诸人手上，越廓旧臣一直入不得朝堂高官的法眼，从梁荣投降宁衷的第一天起，他们就已经在谋划造反举事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廓旧族见眼下宁衷为了征伐庾绝能够顺利，几乎将墨羽王师主力全部带走了，冉湘手下守卫兰川的一万人除了三千是墨羽王师，驻扎在皇城内，另外七千则是之前越廓皇室的禁军，由黄门中郎将率领，驻扎在皇城的东郊兵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黄门中郎将姓洪名昶，召北郡人士。本来他及他所率领的越廓禁军在兰川城内过得好好的，哪儿知墨羽王师一来，他们就被调出了兰川城，从禁军变成了厢军，心内本来就有不满。当日被调出兰川之时，洪昶因为担心自己卷入新旧争权更迭之后的各种清洗，所以将家眷全部安置回了召州。宁衷在召北杀了一千多人，其中就有洪昶的亲眷。尤其是自己当年能从召北郡府杂役，干到越廓皇宫的黄门中郎将，全赖储叶明的父亲储平信任和保举。召北归降大佥之时，他已经在京都了，与储家成了两国，心中便在想，大恩在今生恐难以报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梁荣投诚，此事唯一令洪昶欣慰的是，兰川和召北再次成了一国，欠储家的大恩或可以得报了。然而不曾想，宁衷到了一趟召北，自己的家人亲眷多遭横祸，储氏一族全被冤杀。洪昶心中愤愤，难以平息。正在这时，越廓旧臣找到洪昶，相约起事，洪昶求之不得，为了报仇，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。

        冬月初三，湔河西岸的几个郡同时有人叛变，虽然很快被镇压下来，但郡县府衙受损严重，国相孙黎带人前往视察。初五，洪昶瞅准孙黎不在，京城守卫就一个女将冉湘，揭竿起事。七千厢军加上临时拼凑的一些百姓军民约两万人，对大周皇宫发动进攻，与此同时，远在乌图城的越廓皇室起兵反叛，一路南下，想要再回兰川。一时间，越廓境内，星星点点，燃起复仇之火。

        冉湘见情势不妙，知道手下人少，下令退守皇宫内城，派人送信，坚守待援。叛军虽然围住了内城，但守城的毕竟是墨羽王师精锐，一时也拿不下来。初七，一路送信的人到了孙黎那里，孙黎知道兰川已经回不去了，自己此刻手下又无兵，于是也迅速派人向岑关张庆、召北申叔甲、召南奚固和冉淮、夹山紫琴、召北渠县蒙杜外齐、庾绝宁衷和南宫越等处求救。冉湘派的另一路求救之人则到了夹山军营，找到了紫琴。眼下，紫琴是能救兰川最近的一支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紫琴手中拿着兰川送来的信，心中却陷入了迟疑。担任振军中郎将这一段时间以来，手下的将领对自己都十分客气，因自己并不懂军事，所以对他们也未多干预，有时候就待在军营之中，她反而感觉心情比在其余地方要好些了。现在兰川求救的信到了，按照以往的惯例，她都是先看看，然后就递给诸将，让他们去商量做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紫琴犹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只要自己带着夹山军营留守的人前往兰川，不出三天，兰川的危机便可以解除，可是冉湘也在兰川，那个让宁衷屡次犯错的冉湘、让宁衷完全无视甚至伤害自己的冉湘、让宁衷背负一身骂名的冉湘就在兰川，自己真的该去救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，从这个新兴的大周国的角度，从宁衷的角度，从墨羽王师的角度来看，自己都该去救，可是从自己的角度呢？今日一狠心不发兵，让冉湘死于兰川，则大周圣君将至此抛开所有羁绊，真正成为圣君，自己说不定也可以像老太君说的一样，成为宁衷的嫡妻。想至此，紫琴让亲随将送信的人关了起来，将求救的信在火盆中烧作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能救！绝对不能心软！”紫琴不断地在心内告诉自己，任由眼泪从眼眶中滴落，变成一颗颗剔透的冰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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